执政官没有犹豫:“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

    他再度捏了捏夫人的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卢娜娜召唤出了她的长耳鸮,帮助他们爬上了鸟背。

    “千万要小心。”

    当绫织和萧麒把光明的尸体摆放端正的时候,林启桢他们正好带着执政官和夫人来到这里。

    光明的瞳孔已经放大,他看上去已经死了。

    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颤巍巍地走过去,垂在身侧的手想要伸出去又被狠狠地克制住了。

    “孩子们,你们做得很好。”

    她点了点头。

    “他死有余辜,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告诉塔尔玛的公民们,我们迎来了真正的光明。”

    说到“光明”二字,她的手指又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夫人,您在撒谎。”

    绫织凝视着她。

    她的心跳太快了,微表情也很不自然。

    “……什么?”夫人先是一愣,而后看向绫织,“你用超强五感监视我?”

    “您明明爱着他,但却要做出这种仇恨的表情——夫人,你不痛苦吗?”

    夫人的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想要看向自己的丈夫又忍住了:“亲爱的孩子,你在胡说什么?”

    “您是执政官在自由之战里救出来的孤女,战争过后,执政官成为了您的监护人,他照顾您长大,保护你成人,最后,向您求婚,从此相敬如宾,一生幸福——这是我在浏览器上搜到的故事。”

    绫织看着她的眼睛。

    “您和旧王室的小公主同样的年龄,您和小公主一样都喜欢兔子玩偶,您喊光明的克隆体‘父亲’——这是我自己拼凑出来的故事。”

    夫人看上去更愕然了:“你……你……”

    绫织示意糖糖靠得离她更近了一点。

    “它也叫糖糖。”

    她看不见它,但她能摸到柔软的皮毛,长长的耳朵。

    兔子轻轻地蹭了一下她。

    夫人的指尖微微地颤抖着:“你都知道了……”

    绫织轻声道:“我有第六感。”

    不同于那些只能触摸到表面的五感,她能够更准确地触摸到真相。

    那只兔子玩偶肯定对她极为重要,否则不会被她的直觉探知到。

    “……它的确对我很重要。”

    见真相披露,夫人,不,洛筠干脆地承认了。

    “它是我刚出生时候的新生礼物。”

    “是他送给您的,对吗?”绫织问。

    洛筠没有说话,她默认了。

    但她很快就笑了起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殿下了,也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景悦,塔尔玛的第一夫人。”

    她已经长大了。

    她不再需要那只玩偶了。

    “至于他——”

    夫人低头,目光飞快地掠过了他的脸。

    “……死有余辜。”

    如果不是光明当初引发了自由之战,导致人们最后将母亲推下了王座,她也不会被逼得自杀。

    王座上曾经鲜血横流。

    “明明母亲都已经允诺了,只要清除他们身上的病毒,就能够让他们自由地行走在这个国境内了。”

    但他却连一点时间都不肯给她。

    他背弃了她。

    他害死了她。

    他死有余辜。

    每一张关于他的照片上,“去死”的字体和随之而来的恨意都如此鲜明。

    “可我探知到的真相不是这样的。”绫织认真地看着她,“我探知到的真相是,亚人的第一负责人根本就没有告诉亚人。”

    末代女王的统治本就逐渐式微,旧王室奉行的铁腕统治在她的手里逐渐陨落,权力被每个贵族瓜分着。

    那些所谓维护王室的保守派,并不是真的爱着女王,而是怀念着当初大权在握的感觉罢了。

    她没有太多的实权,无法过问太多的事务,任何的话语和命令都有着背后的操控。

    每个蛰伏在她身边的人,都对她的王冠虎视眈眈。

    直到亚人的出现。

    他们危险,他们可怕,他们拥有那么强的力量,但他们没有太多心机和城府,他们如此纯真。

    他们不会觊觎她的王冠,他们会永远保护她。

    在他们身边,她永远都是安全的。

    ——她在实验室里喜欢上了一个实验品。

    但人类和亚人深度接触,本就会感染亚人病毒。

    女王的病情逐渐加重,到后来只能卧床休息,最后一点权力落入别人的手中,她彻底成为了傀儡。

    自由之战爆发的前三天,研究院终于研究出了解药。

    她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却还不忘了让人把解药送给他和女儿。

    那个时候的他正在为了他的同族争取自由的权力,甚至不惜和元老院爆发了极大的冲突。

    ——他没有守在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