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陆谨言想要保护妈妈,却被陆兴一扫帚带倒摔在地上昏迷不醒。

    等他再次醒来,看到的就是遍体鳞伤没了气息的妈妈和支离破碎的家……

    陆兴因为失手打死了人,而被关进了监狱。

    陆谨言还有父亲在世,没有办法送去孤儿院,被送去了陆兴的妹妹,陆静的家里。

    陆谨言还记得,曾经姑姑来家里都会给他带好吃的,他幻想着,去了姑姑家里,是不是就不用挨打了,会不会生活的没有那么艰难了。

    哪曾想,他只是逃出了虎口又进了狼窝……

    “呦,拖油瓶回来了?”刚到家,一道尖酸刻薄的女声突兀的响起。

    陆谨言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客厅的一角,拉开有些泛黄的帘子走了进去。

    家里三室两厅的格局,四个人,姑姑,姑父,姐姐,加上一个他。

    空着的一间房间拿来做了姑姑的衣帽间。

    世界之大,他没有一个家……

    帘子内部空间狭小,放了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后,几乎没有了空虚的地方。

    床上铺着一张很旧的印花床单,但洗的很干净,被子被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陆谨言坐在床边,拉过一旁的小桌子,掏出作业本开始做作业。

    “嘿,你个小废物竟然敢不理我!”赵雪居高临下的看着陆谨言,扯过陆谨言的作业本撕了个粉碎。

    陆静看着女儿如此对待陆谨言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径直走进厨房做饭去了。

    “我呸!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就你这个小废物,一个杀人犯的儿子,一个拖油瓶,还做作业,你有什么资格做作业?”

    男孩拳头握的紧紧的,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终究没有落下来。

    薄唇微微动了动,好似无声的反驳着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我说你个小废物!”赵雪大力的扯过陆谨言的胳膊,“duang”的一声将右脚搭在小桌子上,那是一只精致的小羊皮鞋。

    “你只要把我皮鞋上的脏东西舔干净,我就给你重新买一个作业本怎么样?”

    陆谨言依旧一言不发,低头沉默着。

    “你个小废物!”赵雪见陆谨言跟个死人一样丝毫没有反应,也失去了继续戏弄他的心思。

    一脚踹向陆谨言的腹部后,扭头蹦蹦跳跳进了厨房,“妈,我今晚想吃红烧肉。”

    “好,想吃什么都行,妈给你做……”

    “嘶……”陆谨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腹部的疼痛让他的面部有了瞬间的狰狞,但立马又恢复了原本的面无表情。

    习惯了,不是吗……

    但,为什么还是那么恨呢……

    厨房中母女断断续续的笑声传入陆谨言的耳朵。

    黝黑的眸子中暗光闪过,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阴翳与绝决。

    好想,让这个世界一起毁灭……

    男孩蹲在地上,缓缓的开始捡碎纸片。

    一张一张的碎纸片在陆谨言手中聚集,突兀的,一滴滚烫的清泪砸在纸片上,而后快速的被吸收掉。

    门外传来了厚重的脚步声,厨房的赵雪似炮仗一般冲向门口,打开门后拦腰抱住了来人。

    “哎呦喂,小雪想爸爸啦?”赵建业揉了揉赵雪的头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水晶发卡递给赵雪,“看看喜不喜欢?”

    赵雪接过发卡戴在头上,风风火火的冲进厨房,“妈妈看爸爸给我买的发卡!”

    “这丫头!”赵建业看下横冲直撞的女儿,宠溺的摇了摇头。

    赵建业在江城的一个建筑工地当包工头,每个月大概回那么两三次家。

    每次回来都会给赵雪带一些城里的小姑娘流行的东西,即使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但却一点都不重男轻女,对赵雪这个女儿好的没话说。

    扭头看到帘子后面小小的影子,赵建业无奈的叹了口气,言言是个可怜的,就是这个孩子性子不好,也不爱说话,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哦。

    “开饭啦!”陆静将最后一个糖醋鱼端上桌,大喊一声,赵雪扯着赵建业的胳膊来到餐厅。

    “言言呢?”赵建业看着少了的陆谨言问陆静道。

    赵雪翻了个白眼,“那个小废……那个言言他怕男人,爸爸,他看到你就害怕……”

    “对对对,”陆静也在一旁帮腔,“我给言言另外端了饭的,让他自己吃吧。”

    赵建业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言言这个病什么时候能好,陆兴也是个作孽的,好好的孩子,这都是什么事啊……”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哐!”一个铁盆砸在陆谨言面前的小桌子上,赵雪清秀的脸庞上满是恶意,“这个就是你的饭,一会你不许上桌吃饭!”

    “这件事,你要是敢告诉爸爸,我就把你赶出去,让你跟你那个杀人犯爸爸一起蹲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