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再也压抑不住情绪,顷刻间爆发出来。

    楚恒双目赤红,想要上前,可是却又害怕让她更加失控。

    他依然站在原地,任由她发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锦的声嘶力竭终于缓缓收敛。

    楚恒觉得快要窒息了,尽管她这样失控,都对那个孩子闭口不提。

    那是他们最深的伤痛,也是可以伤他最狠的利器,但是她却没有说出口。

    叶锦脸上布满泪痕,瘫在床铺上怨恨着自己的无能。

    叶琴站在病房门口也跟着一起哭泣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叶锦的情绪终于渐渐平复了下来。

    心里痛快了不少,但是却依然不想让他留下。

    “你走吧。”

    沙哑着声音说出无情的话语。

    “我不走,什么都可以依你,但我必须要照顾你重新站起来!”楚恒坚定了声音。

    “我说了……”

    “难道你要一直让妈劳累吗?”

    楚恒实在太了解她的性子了,不得不打断了她。

    果然叶锦怔住了。

    “这些日子都是妈在照顾你,她的身体也会吃不消的。我做错了事情,难道需要付出代价的不该是我吗?”楚恒加重音量。

    就算她是抱着恨意折磨他都好,只要能让他留在她身边。

    叶锦的双手死死握紧床单,竟然无法反驳他的话。

    她确实很自私,因为不想要再见到这个男人,而把所有重担都压在了她妈妈的身上。

    “小锦,你可以把我当成是仇人,陌生人,或者是护工,随便什么都好。而且我也不会纠缠你的,只要你康复的那一天,我就会立刻离开。”

    楚恒说到最后近乎于卑微。

    这个时候叶琴在也忍不住走了进来,“是啊小锦,你就答应楚恒吧。以后你还需要复建,小柔也不可能天天过来帮忙的。”

    “表姐,难道你就不想早点儿康复,能够跟以前一样吗?”

    面对她们的附和,叶锦铁石一般的心肠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之后的日子里,楚恒几乎在医院和公司两边跑。

    对叶锦呵护到极致。

    两个月后,叶锦终于可以迈开第一步。

    经过半年的复建,虽然依然无法摆脱拐杖,但是她却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行走了。

    半年的时间仿佛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好像只是弹指一挥间。

    楚恒和她之间始终维持着小心翼翼的平衡感,对以前的事情再也闭口不提。

    他们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些缓和,至少又能够像没出事的时候和平相处。

    每当这个时候楚父,楚母,甚至叶琴都觉得是不是又有了一丝希望。

    只有楚恒自己清楚,叶锦始终将他隔绝在心门之外。

    一天又一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有时候掌柜的,或者赵燕燕他们会过来,跟叶锦说着外面的趣事,当然也还有这半年的时间,行业里又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她的光环逐渐淡去,甚至已经慢慢被人遗忘。

    掌柜的他们在惋惜痛心的同时,也都在期待着她快点儿康复,复出的那一天。

    午夜梦回之间,叶锦常常独自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往事种种,都犹如一场梦境,让她分不清楚到底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过。

    可是每当太阳升起,她又都会清醒过来,强迫自己坚持一轮又一轮的复建。

    “小锦,刚刚楚恒打电话过来说,他正在从外地赶回来,今天的复建可能要晚一点儿了。”

    叶琴坐在病床前,为她削着苹果。

    叶锦淡淡的应了一声,虽然她现在依然行动不便,但是已经不需要他了。

    叶琴打量着她的表情,欲言又止。

    “小锦,你能不能跟妈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终于还是小心翼翼问出了口。

    叶锦有些疑惑,“什么?”

    “就是你和楚恒,这半年来楚恒对你的照顾,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你也应该能够感觉的到吧?

    人活着一辈子谁能保证一定就不会犯错误呢,你能不能在给他一次机会?”

    其实叶琴想要说的是,能不能给他们彼此一次机会。

    她看的出来,她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叶锦的表情有些冷,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妈,如果不是我不能出去,早就已经跟他办完手续了。”

    叶琴呼吸一紧,没想到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她的态度还是这么坚决。

    “小锦……”

    “妈,请你尊重我的决定好吗?”

    叶锦的心里始终有一道很深的裂痕,永远都无法弥补。

    叶琴所有劝解的话,都因为她这一句而说不出口了。

    叶锦目光微微闪烁,低垂的眼帘落在双腿上。

    有些事情确实没有必要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