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阮陶机灵,如今手中的本事虽说不至于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与卓灵阁中那些所谓的精秀比起来也差不到哪里去,定然能够化险为夷。

    “王莽?”胡嫦微微挑了挑眉,“那小娃娃倒是有点儿意思。”

    “此话怎讲?”李太白问道。

    “那娃娃……命格轻贱却又是大贵之向。”胡嫦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

    最后一句话,他隐在了喉间:实在不是长命之相……

    “现如今可如何是好?我的罪过大了!”子贡焦急道,“还能如何补救吗?”

    “能。”胡嫦起身道,“明日依旧是这个时辰,再次重新烧九阴枝,那时候再将线索重新同他们说一遍就是了。不过……”

    原本听到他前半句话,众人喜出望外,可后半句这个可是一出来,几人原本稍稍回落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

    “可是什么?”阮籍斜斜的睨了一眼身边的狐妖。

    他不是很喜欢这家伙,他也能感觉到这狐狸其实他不怎么喜欢他们。

    不过对方的尾巴实在漂亮,方才他施法之时,身后八条尾巴怒放,人生能见那般景象确实无憾。

    胡嫦轻笑一声:“可是咱们这里是过了一日,蛊障中保不定就过了数年,至于明日里头会是什么情况,他们还会不会或者,便都未可知了。”

    闻言,众人齐齐蹙眉,孔明原本挂在嘴边习惯性的笑容也淡下去不少。

    胡嫦却一脸轻松的模样,他朝着几人挥了挥手:“如此便这样吧,咱们明日再会。”

    说着,那红艳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中,临走时他还留下了一句:“但愿明日我不是来奔丧的。”

    众人:“……”

    “这狐狸怎么感觉还挺幸灾乐祸?”李太白不满道。

    “妖的事情,终究不说不清楚。”孔明道。

    阮籍冷哼一声:“再如何说,我们家桃儿是你们拉过去的,这人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可不是简单的再丧礼上随个礼的事情。”

    嵇康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嗣宗,现在不是说赌气的话的时候。”

    阮陶在面前这对周四姑娘的东西中挑挑拣拣,最终他拿起了一把雕花银梳。

    巴掌大的梳子看上去小巧玲珑,正是姑娘们喜爱的所在,不过在这一堆东西里看上去并不那么起眼。

    “这梳子有何问题?”扶苏问道。

    阮陶轻轻蹙了蹙眉,他将梳子对着绿色的阳光一瞧——上面赫然挂着一根头发。

    “你们说,这根头发该是周四姑娘的,还是周幼菱的?”阮陶问道。

    其余三人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上来。

    一根头发,小姑娘的头发都是乌油油的,如何能看出谁是谁的呢?

    阮陶看着那根头发思索了半晌,随后抿了抿唇,长舒了一口气:“赌一把!”

    只见他将那根头发从梳子上取下捻在手中,随后他身后的包袱中掏出了自己的银丝佛尘,他刚想动作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见他勾唇一笑对王莽道:“巨君,把手借给我。”

    王莽不疑有他将手伸了过去。

    阮陶将那缕头发放在王莽的掌心上,之后眼疾手快的用佛尘在王莽掌心狠狠一划!

    “嘶——”

    伴随着王莽呼痛声,他的手掌被割破,鲜红的血浸湿了掌心中乌油油的头发。

    阮陶挑了挑眉,论男主的正确用法。

    “多谢。”阮陶笑着将被王莽的血浸湿的头发重新捻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咬在口中,然后轻轻一吹,一簇狐焰自空中燃起。

    而这次的狐焰又与之前的与所不同,不再是幽绿色的,而是绿中泛着一丝蓝青。

    王莽抱着自己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的手疼得呲牙咧嘴的,蓝青色的狐焰在他手中打了个转,他手中的血就此止住了。

    “嘿!”王莽举着手掌,刚想夸阮陶一句。

    但现在的阮陶脸色苍白、额间满是细汗,看上去不是很好。

    蓝青色的狐焰开始灼烧着阮陶手中那缕被血浸湿的发,一缕发明明是火焰轻轻一燎便化灰的所在,如今却烧了半天。

    阮陶额间的汗越来越密,此时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一同被灼烧。

    妈的!当真是磕命了!

    好在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那缕头发被烧成了黑红色的细粉。

    一根头发——烧出了一把细粉。

    阮陶吐掉了口中的符篆,朝着掌心猛吹了一口气——细粉顿时化作雾,将四人裹在其中。

    在这模模糊糊的场景中,他们听到了唢呐声响,有人开始唱戏了,唱的是一出《牡丹亭》。

    紧接着,面前出现的是一个祠堂的影子——

    祠堂坐落在一处极其狭小的院子里,转头朝门外望去,那院子上的天空好像一口井,压抑得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连雀鸟都不屑于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