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将阮陶错认成了胡嫦。

    方才阮陶手中的狐焰自然是通过妖缘从胡嫦身上“借”来的,小狐狸闻到了胡嫦的气息,又见面前的阮陶生得像一朵牡丹花儿似的,故而以为阮陶乃是胡嫦的人身,这才连忙跪地磕头。

    他是胡嫦的外孙子这一点着实不假。

    虽说胡嫦未曾娶亲,当年哪怕动了凡心,却还未来得及表达心意便被柳兆囚在了观音像中。

    但是,在胡嫦未开灵智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狐狸时,同山中的每一只公狐狸一样,每年开春都会找母狐狸抱一窝崽子,偶尔一个春天还不只和一只母狐狸待在一块儿。

    这一生就生了几十年,直到他灵智初开。

    几十年下来,胡嫦的儿女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了。

    儿女再生孙辈,几百年下来,估摸着整个上郡的狐狸都与胡嫦有点儿亲。

    而这只小狐狸据他自己所说,他就是胡嫦灵智未开前某一个春天生的一窝小狐狸崽子中的一只母狐狸所生。

    故而,他管胡嫦叫外公。

    阮陶与杜子美坐在路边的木桩上,看着面前被他草绳缠着符纸绑起来了的小狐狸,阮陶摸着下巴道:“如此一来,其实你叫我一声外公也不算亏。”

    杜子美蹙眉沉吟:“如此这般,我岂不是要当曾外祖了?”

    “去你的!”阮陶想也不想的伸腿踹了身边的人一脚。

    “两位爷爷!若是没有其他事而便将小的放了吧!”狐狸求饶道,“小的修得乃是正道,从未害过人呐!”

    两人的神色再次严肃了起来。

    阮陶从腰间扯下了卓灵阁的腰牌对狐狸晃了晃:“放了你是不行了,我二人今日出来乃是为公家办事的。”

    “卓灵阁?”狐狸有些懵了,一双长而媚的狐狸眼泫然欲泣,“爷爷明鉴!我当真是修正道的!那些害人、吃人的事情我当真从未做过啊!可是阁中大人发错了签?咱们知根知底的,我们一家都是本分修炼的好狐狸,怎么会害人还上通缉令了?”

    “那我现在问你话,你可得老实交代!”阮陶说道。

    “是是是!”狐狸连忙回答。

    “这里可是清溪村?”

    “正是!”

    “此处可是长野岭?”阮陶架子端得很足。

    “是的是的!”

    “这两月可都是你在此吓唬行人?”

    “爷爷明鉴!孙儿我不过是见到来人便冲出来冲他们喊上这么一句‘大楚兴、陈生王’,他们听见了也就罢了,绝对没有害过谁,也不曾为难过人啊!”狐狸的口气老练极了!

    面对他们两个加起来年龄都没它大的娃娃,依旧一口一个爷爷,脸不红心不跳的。

    “那没错了!就是你!”杜子美说道。

    “啊?这这这这……”狐狸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上郡才多大?一共才多少妖怪?你这两个月在这而吓唬多少人了?人家能不报关吗?”阮陶语重心长的说道,“索性今日是我掐指一算觉得你与我有缘,故而来了此处,若是换了旁人揽了这桩差事,只怕此刻已经扒了你的皮子做冬衣了!”

    实则是因为卓灵阁中众人都只想着炼丹求药,能得陛下赏识,升官发财。

    像外出捉妖这种事儿,实在是费力不讨好,故而没人肯做。

    以前一般接到这种案子他们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了了才派一两个人去走个过场。

    如今纯粹是因为来了阮陶这么一个不爱炼丹的,他不炼丹吃空饷自然是不可能的。

    大秦律法森严,对朝廷当差人员的要求也极高!

    阮陶既然不愿意炼丹,那像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外出当差的事儿自然就得他来做。

    然而,他这么一说,狐狸自然也就信了。

    想想面前的少年年纪轻轻居然可以成为他外公那样的大妖怪的“兄弟”,自然事有非凡的本事!

    于是他连连告饶:“两位爷爷!你们看在孙儿年幼无知且不曾害人的份上,饶过孙儿这一遭吧!孙儿回头定然给二位供长生牌位,日日给您二位上香!”

    “放了你自然是不可能的,我二人也是难得出来一趟,连你这么一只小狐狸都抓不到,别人看来岂不是寻徇私得太明显了?”阮陶一本正经道。

    杜子美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嘿!这小子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愈发进益了。

    “不过你我这是前世修来的缘份,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可抱你囫囵从卓灵阁中出来。”阮陶道。

    那小狐狸以为自己难逃这一劫,眼中尽是绝望之意,忽而又听阮陶说可以保自己,眼_脚c a r a e l 烫_中又迸出了光彩:“爷爷尽管问!孙儿必定知无不言!”

    “行了行了!”阮陶挥手道,“你也别在此爷爷孙儿的了,说多了到不像是我等占你便宜,你修行近百年的狐狸管我两个十几岁的人叫爷爷,倒像是我们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