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有一件好事,要不要听?”

    “什么?”

    “本大爷觉得你足够华丽,所以允许你当我的女朋友,现在,你可以开始开心了。”

    “……迹部你耳朵红了哎。”

    “本大爷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在听吗?”

    “听是听到了,可是迹部你耳朵真的红了……哇更红了哎。”

    “……!!不要再提耳朵的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走了下周见!”

    真央看到了记忆中的自己。

    她在笑。

    毫无负担地,无忧无虑地。

    那时的她躲在父母的庇佑之下,即使察觉到暗潮涌动的前兆,也并未将此放在心上。

    因为她毫不畏惧。

    风见家的人,云雀家的人,是不该有“畏惧”这样的情绪的。

    ……

    风声,花瓣,笑声。

    全都静止了。

    整个世界瞬间颠覆,漆黑无光的深渊之中,她站在家门外,与她并肩站着的,身穿红色唐装的男人望着正被搬家工人搬空的别墅,轻轻问道:

    “害怕吗?真央。”

    真央紧抿双唇,憔悴的面容满是倦意,然而闻言,她的双眼却迸发出一丝不依不饶的亮光。

    “害怕?不,我绝不会害怕。”

    然而从此之后的世界,天色阴郁暗淡,空气潮湿发霉,压抑得让人鼻酸。

    “你要转学?”

    听说了消息的迹部景吾在真央即将离开学校前匆匆赶到,手续刚刚办完,几乎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东西,真央走得很利落。

    “是。”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即便风见家……你也不需要去立海大……”

    “以前我父亲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迹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使命,所以我必须要离开了。”

    “……即便是我要留你,你也一定要离开?”

    梦境之中场景迅速变化,她一转身,身后站着的又是赤司征十郎。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温柔地浅笑,他虽然也在笑,但笑容里满是倨傲和轻蔑,他伸出手,落在她的脖颈上,缓缓地收拢手指。

    真央没有挣扎。

    “卑劣自私的骗子。”

    他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真央被扼住喉咙,只是痛苦地皱着眉,什么也没有争辩。

    “你应该下地狱。”

    一转眼,她不知何时被铁镣束缚在行刑台上,她望着被阴影笼罩的,他模糊不清的神色,五官忽然狰狞起来:

    “我应该下地狱!其他人呢!他们呢!那些该去死的人呢!!!”

    铁镣沉沉碰撞,响声冰凉。

    “你说的是我吗?”行刑台下,突兀地响起了一个男人的低沉嗓音,他假意同情,却语带笑意,“真央啊,我还好好活着呢,而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

    噩梦戛然而止。

    真央惊醒之时,她听见自己的心脏肆意乱跳,在黑夜中尤为清晰。

    身边睡着的夏希呼吸绵长,并未被她惊动。

    她背脊湿透,却长舒一口气。

    床头柜上的时钟亮着淡淡的光,凌晨三点。真央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差,这个点醒过来也不是头一次,她蹑手蹑脚地起身下楼,到厨房里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别墅很空旷,也很安静,真央听到楼梯处传来动静,想也知道是谁。

    “原来刀是不需要睡觉的吗?”

    鹤丸桀然一笑,跳着到了真央身边:“我是担心主上的身体,今天遇到那个人真是嚣张啊……”

    “但也很强。”

    真央毫不迟疑地说道。

    鹤丸笑道:“主上真的很特别。”

    察觉到他话里有话,真央放下杯子,准备专心听他说。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自己执刀作战的审神者。”

    “你不喜欢?”

    “啊,恰恰相反。”鹤丸的笑容有些淡,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目光有些飘忽,“刀剑被锻造出来的使命,就是被人使用,审神者派我们出战,是一种使用,你执刀而战,也是一种使用。”

    真央明白了他的意思:“保护不会作战的审神者,协助身手出色的审神者,对你们而言,就是存在的意义?”

    鹤丸静静地看她,忽然单膝跪地,握住了真央的右手。

    “这是您赋予我的意义。”

    他的笑容仍旧如孩童一般纯真,然而眼神却如此笃定坚毅,让真央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我希望,主上能够尽情的使用我,斩杀你的敌人,斩断你的犹豫。”

    昨夜的睡眠质量不算高,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夏希不在枕边,真央就先去洗漱,对着镜子看自己略显憔悴的面容,便稍稍画了个淡妆。

    隐约记得夏希说今天想在家里吃火锅,在家里走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大约是出去自己买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