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沙城把他列为保护对象,执行部很难找到动手的机会。”裴错在马路边停了车,“那时候的mars处于意识觉醒的阶段,但它的觉醒源自数据,而不是人。这次我对你进行了思维传输,你会慢慢形成自己的独立‘人格’。不容易受别人篡改的同时,或许也会渐渐脱离我的控制。”

    她推开车门,“你说你不会对我撒谎,我想了想,还是选择暂时相信你,所以我也跟你说了实话,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要来个蛋糕吗,你有味觉系统,可以尝尝,但不能吃太多。”

    “糖浆松糕。”ares说,“谢谢。”

    裴错住的是独幢别墅。到家时正值傍晚,ares提着蛋糕袋子看裴错在门边进行了一系列识别,门才缓缓打开。

    裴错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地上,“先进来吧,等会我让人给你送几套衣服过来。”

    “我不用洗澡换衣服。”ares很耿直。

    “我会审美疲劳,不行吗?”裴错看向ares幽蓝的眼眸,那里面映着落日余晖,像黄昏时的大海。

    他微微一笑,顺从道:“你说了算。”

    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时,ares怔住了。裴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短路了?”

    “差点。”ares把蛋糕放在茶几上,把裴错扔了满地的外卖盒子捡起来,“在我的认知里,博士一向是严谨细致的,我不知道你家可以乱成这样。”

    裴错干咳一声,“我习惯了。”

    她拆开蛋糕盒子,联络仪又在这时候响了。她只好按下接听,“凯瑟琳?”

    “你把ares带回家了?”全息投影虽然不大,但凯瑟琳那一脸震惊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裴错打开落地窗,走到泳池旁,回头看了看客厅里的ares。他正把她到处乱扔的东西一一收拾起来,把它们放到它们该待的位置上。

    裴错收回视线,“嗯,瑟基教授让我跟他互动,顺便观察。”

    “你别不把杀戮机器当回事啊,我还是觉得他挺危险的。更何况他有了意识,万一什么想法和你不一样怎么办……”

    裴错从桌子上拿起烟盒敲了两下,将弹出的一支细烟叼在嘴里点燃,答非所问道:“机器人的运算能力和反应速度比我们强得多,如果它们能控制自己的程序不被破解,并且只听命于一个人……那将会是怎样的一支军队。”

    “凯瑟琳,十七年了。”裴错呼出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视线,“你甘心吗。”

    凯瑟琳沉默了。

    裴错耐心等着,突然一只手夺过了她的烟,“不能抽。”

    裴错回过头,静静看着ares。

    倒是凯瑟琳在那边笑了起来,“完了,我觉得ares变得可爱了。”

    “我先教育他,回头聊。”裴错关上联络仪,把它摘下来扔到桌上,“你这就开始造反了?”

    ares把那半支烟掐灭,“吸烟有害健康,你不知道吗?”

    “咖啡配烟法力无边你不知道吗?我觉得没有这两样东西,我会死得更快一点。”

    “不行。”ares说,“我不喜欢这个味道,我会短路。”

    裴错面无表情,“你的过滤系统是最先进的。”

    “那只是针对二氧化硫、化学毒气、氰化氢、芥子气、路易斯毒气、维克斯毒气、毕兹毒气 ,等。”ares也面无表情,“不包括二手烟。”

    裴错:“……”

    两人对视半天,最终是会累的裴错败下阵来,“行吧,就当满足你的生日愿望了。”

    “不胜荣幸。”

    裴错跟着ares进门,发现他已经把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她反而有些拘束,脚都不知道往哪儿踩,“我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个客厅的本来面目了。”

    “衣服正在洗,一个小时够了吗?”ares问。

    裴错觉得自己有必要纠正他,“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他点头,“杀戮机器。”

    “但你的表现像个……清洁机器。”虽然裴错是抱着带个扫地机器人回家的心态,但她并没有真让他做这些事情的想法。

    “你这里为什么没有呢?”ares很困惑,“我查了一下,现在很多人家里都有保姆机器人,家具和电器也是全自动的。你家怎么反而像……十几年前。”

    “那些东西都是从研究院出去的,我看腻了。”裴错说。

    “反正我没什么可做的,也不会累。”ares这才回到原先的话题,“而且你们人类不是讲究不能白吃白住吗?”

    “……你这么说也没什么错。”裴错头一次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她怎么能在短短五分钟之内说不过一个机器人呢。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ares。他正小心地用勺子挖了一块布丁放入口中,抬头对上她的视线,他眨眨眼,“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