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八点。

    高威提议去大排档解决晚饭,陈映本想早点走,可奈何高威非说要补偿网吧里没给他摸键盘的事,说得坚决有力,让人没法拒绝,于是两人就一齐前往了城里的夜市街。

    到了地点,高威十分熟稔地叫来服务员,并不重样点了好几个菜。

    “对了,上一打啤酒。”

    “啤酒?”陈映叫住服务员,“不要啤酒。”

    “干嘛啊,今儿大喜的日子,别听他的,来一打。”

    高威端起一副大哥大的样子说。

    服务员左右看了看,决定听高威的话。

    等服务员一溜烟地走了,陈映才沉声质问:“什么大喜的日子,还有你一孩子喝什么酒?”

    “今儿不是你生日么,咱喝一个!”

    高威回答。

    陈映切了下:“我没过生日的习惯。”

    他几乎都快忘记生日这回事了。

    就算没有,他也不会有什么失望的。

    “是,你是没有,可我不能视而不见吧?既然知道了,那必须得庆祝啊。”高威一本正经说。

    过生日,这样的词还是第一次听见别人对他说。

    陈映看着他,发现这张圆脸似乎有点顺眼。

    他扯了下嘴角,说:“其实没这个必要。”

    如果他知道他的身份,恐怕就不想了。

    闲暇枯燥的夜晚有了难违的烟火味,陈映心情复杂,也跟着高威喝了好几瓶。

    啤酒打底,两个人又吃了不少,末了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结账时,高威嚷嚷着自己来付钱,陈映不允,最后还是用了aa的办法。

    “你就不怕你爸回来抽你吗?”

    陈映扶着歪歪斜斜的高威,要知道他酒量这么差,他根本就不会同意再加一打。

    高威翘起嘴巴:“哼,他们现在才没空搭理我……”

    “倒是你,干嘛刚才跟我争,我多没面子啊!”

    这以往他请客吃饭,可从没人跟他客气过,陈映这么跟他来一回,他还有点不习惯。

    “……”

    “你别说话了,一嘴的酒味……”陈映嫌弃地把高威的头掰到一边。

    “难道、难道你爸还管你?不让你喝酒?”

    高威支支吾吾说。

    陈映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高威塞进去,跟司机说明了地址,陈映才落得清闲。

    夜市街过来是片清冷区域,前些年政府在这里规划了个商贸城,可后续由于资金不到位的缘故便搁置至今,马路两边是尚未修建完整的高楼,混着暗暗的路灯,看上去有些渗人。

    陈映漫步在人行道上,整个人仿佛飘荡在半空里,唇被抿成一条线,看不出悲喜。

    有人一起过生日的感觉……好像,蛮不错。

    可是……

    “美女,玩玩呗?”

    陈映还没想完,前头传来几声下流的哨声打断了他,他不满地朝那边看过去,是三个黄毛小子围着个穿连衣裙的女人。

    女人被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是什么样子。

    撤回落到他们身上的眼神,陈映继续走路。

    这样的事见得多了,自然就有了免疫力。

    世界就是残酷的,陈映比任何人都深刻领悟着。

    “让开!”

    桑伊人咬牙切齿地说。

    兴许是前段日子太累,她一觉竟然睡到了晚上九点多。

    而睁眼的第一念头,就是觅食。

    可没成想她手机半路没了电,最后迷失在这里。

    迷路也就罢了,谁知道会遇上几个不良青年,桑伊人握紧了肩膀上挂着的帆布袋,进退两难。

    她声音清脆,划破夜空,点亮昏暗,陈映脚底一顿,脑袋立马就抬了起来。

    三个黄□□视一笑,笑容油腻得可以刮出一水桶,最胖那个轻浮地挑眉:“呦~声音真甜!”

    桑伊人脸色吓得惨白,她紧缩脖子,不知所措。

    她被围得密不透风,就是跑,也找不出一条可以挤出去的缝。

    怎么办?

    大脑不断提示警戒,但桑伊人的理智早就成了一团凌乱的毛线。

    心脏飞快地跳动,惊起一身冷汗,她视线快被蒙蔽,几乎要连眼前的景象都看不清。

    “妹妹,我们又不是坏……”

    胖黄毛说话的同时,陈映已经从附近建筑废物里随手抄了根手臂粗的木条。

    “砰!”

    一声巨响,胖黄毛疼得大喝,声音响彻云空。

    木条正中他背心,戳得他差点连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胖黄毛气得一阵叫骂:“他妈谁啊?”

    白皙的面庞映入桑伊人的眼睛,是一剂强力的定心药,她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他是真的出现,而不是幻觉。

    她终于不那么绝望,黯然的眼睛里不遗余力地流露出欣喜。

    “这话我也想问你!”

    陈映冷生生的声音宛若寒冬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