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答案也是一种答案啊。”陈映一本正经地说。

    被反将一军,桑伊人一时半会儿竟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没看出来你很哲学啊。”

    陈映得逞地弯了嘴角,俊俏的脸庞光华耀眼。

    “说实话,看见你那样我挺担心的,”桑伊人收了笑,语气有几分严肃,“我怕你有什么事自己担着,不告诉别人。”

    他的性子就是这样,不喜欢说话,自然也就不喜欢倾诉。

    “我想了很多,比如你是不是不适应学校的生活?还是跟同学闹了矛盾,或者会不会是被校园霸凌了?”

    内心的震撼令陈映的瞳孔不断颤动,幸而这是在夜晚,所以桑伊人没能注意他激烈的反应。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会给桑伊人带来这样的困扰?他以为,他应该只是她手里花名册中的……一个名字。

    只有两个字的五号宋体。

    “还是说,你该不会是失恋吧?”

    陈映脊背一僵,搁在腿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紧握起来。

    “你说只问一个问题的,老师。”

    “……”哑然的人换成了桑伊人。

    是的,她刚刚是这样说过。

    “但是,以后不会这样了。”

    清澈的嗓音划破沉默,陈映慢慢松开手指,从刚才与她重新恢复联系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彻底避免她的存在。

    放下或忽视都是一座空中楼阁。

    他做不到,或者说,他从没想过要做这件事。

    她有男朋友,这又怎么样呢?

    难道她没有,他就可以坦率地……对她说出喜欢这两个字吗?

    且不说师生的关系,就是他那……令人作呕的身世,恐怕让她知道了也只会绕开他走吧。

    “好。”

    “我信你。”

    桑伊人笃定地点头。

    她的眼中,是信任和……作为长辈的关怀。

    陈映拆开木筷,眸光逐渐被黑影吞并。

    她是他的老师,对她而言,仅此而已。

    “作业开做了吗?”

    声音把他从浓黑的墨中唤回,陈映眨了下眼睛,说:“正准备。”

    “老师……”

    “最近的课,我听得不仔细……有些地方不太懂。能不能帮我补一下?”

    “那当然没问题了!”

    桑伊人欣喜点头。

    没什么消息比学生开始努力学习更好了。

    这大概是今晚桑伊人最开心的样子,陈映深深地记下,不舍得挪开视线,但没办法,如果他停留太长时间恐怕会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抑不住嘴角跟随她的弧度,难以掩饰的欢喜从心口游走,让他整个身体都像浸泡在如梦似幻的温泉中。

    心情被另一个人掌控,如同命门被人拿捏。

    受制于人通常是贬义,但受制于桑伊人,陈映并不认为是件坏事。

    他是心甘情愿的。

    甘心被她挑拨情绪,甘心被她左右。

    看见她开心,他也是开心的。

    本来这样的喜欢已经足够陈映伤神,那他又怎么能对自己的心脏下不允许贪恋的狠手呢?

    单恋就……单恋吧。

    叫他放下桑伊人?

    不可能。

    情感之下,就算是被奉为智慧的理性也只能俯首称臣。

    陈映窝在毛毯里,初秋透凉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挤进来,薄薄的毯子撑不住这样的打击,只好让它们钻进了被窝。

    他冷得一哆嗦,又紧紧地裹紧毯子。

    她为他担心,他又能为她做什么?

    什么能让她可以开心一点呢?

    答案很简单,他一早就知道了。

    收了假,人来了,可多数人的心还搁在家里放着。

    课堂上心不在焉的人数不胜数,高威就是其中一个。短短的三天,就跟没放一样,他感觉自己就回了趟家,连屁股还没坐热就又得回学校了。

    地理女老师举着条又长又厚的戒尺走过来,她凶神恶煞地怒着高威:“书呢??”

    几轮较量,地理老师已经找到属于自己训诫的方法。

    高威畏惧她那条戒尺,忙翻出书包:“马上马上!”

    “赶紧!我看着你拿!”

    “老师,你怎么就光讲我一个人啊?”

    高威一边找书一边抱怨,明明他旁边还有个招她烦的嘛……

    “哎呦,照你这意思,我还要说谁啊?”地理老师笑起来,看上去有点恐怖……

    高威用下巴戳戳旁边,眼珠子都快贴陈映脸上去了。

    地理老师乐了,她用戒尺把高威脑袋往旁边一挪,说:“你说陈映?”

    “瞧瞧,免得说我冤枉你。”

    这位地理课不是发呆就是睡觉的陈映,此刻竟然正捧着教材看得目不转睛。

    高威张大了嘴,足以塞下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