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不愿意啊?”

    李桂香努眉。

    “没有没有……”陈映快速摆头。

    他哪里会有不愿意?会被人邀请,说明他也不是这么糟糕的人,不是吗?

    饭后。

    高威跟李桂香一起收拾饭后残局,陈映被安排坐在客厅,电视正放着晚间新闻,面前发红光的火炉炙烤得他坐立不安。

    家。

    就是这样吧。

    陈映四处打量着,这儿跟他住的地方都是一样的水泥建筑物,但这里看起来就是格外的顺眼。

    仿佛连空气都是热的。

    高威从厨房里探出身子,叫道:“陈映,你帮我爸递下螺丝刀吧,我这里走不开。”

    “哦,好。”

    陈映挪开搭在膝盖上的毛毯,从沙发起身。

    高胜正在卫生间处理闪了好几天的灯泡,他踩着梯/子,不好拿工具箱。

    看见来人是陈映,高胜有些意外,但他仰着头,很快就把这样的惊讶给消磨干净。

    “给我找下梅花的。”

    陈映蹲下身,在工具箱里认真翻找。

    “给。”

    他把工具递到高胜手边。

    “谢谢。”

    “对了,我听小威说你也选文科啊?”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嗯,是。”陈映站得直直地回答。

    “好,不管什么科都要好好学习。”

    高胜一边说一边把灯泡取了下来。

    陈映点点头,仔细看着高胜检查灯座的神情,脑中蹦出来一个问题,挠得他心脏痒痒的。

    “怎么了?你看起来好像有什么话想问我?”高胜用余光瞥见他一脸愣神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诶?”陈映惊讶,他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想而已。

    高胜笑笑:“我说对了?”

    “你怎么知道?”

    陈映觉得这简直匪夷所思。

    隐藏情绪是他的特长,没理由会被人发现。

    “我是个警察。”高胜解释。

    “唔……”陈映垂首,警察的确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观察力,“我……我想知道为什么?”

    “高威说是叔叔你要他邀请我过来的。”

    “小威说你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们也想认识认识你。”

    是想看看他是不是个坏孩子?

    陈映神色黯了几分。

    “我和他妈妈都觉得,”高胜把有些松动的螺丝拧紧,“你是个不错的孩子。”

    “这个答案,是你给的。”

    高胜从梯/子上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地。

    “你知道吗,这世界上没有一句话出自臆想。你让我们相信,你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朋友。”

    他的话让陈映想到桑伊人说过信任需要争取,一瞬间明白了对方的善意。

    “我会努力做一个不错的朋友!”

    他坚定地说。

    高胜拍拍他的肩膀,宽厚的手掌按下沉甸甸的重量。

    “听说你成绩挺好的,多帮我们督促督促他。”

    “没问题。”

    陈映眯起眼睛,嘴角上翘。

    被人相信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业务学习结束,桑伊人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家,她回出租屋收好行李便赶往火车站。

    她早就订好了回家的机票,就待学校一声令下。

    4小时后,桑伊人来到省会机场,正值机时谭正来了电话。

    “啊,你就走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啊?”谭正抱怨道。

    桑伊人噘起嘴:“什么啊,我不是买了票第一时间就发截图给你了吗?”

    “啊……这样?”谭正那头迟疑了会儿,兴许那会儿他在开会,就没看到,“但你这也走得太急了,刚放假就走……”

    “哎,你知不知道我多久没回家了?”

    桑伊人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

    “可是,我还想说这个年让你去我家过的。”

    这事他给忙忘了,明明前几天他妈还打电话过来交代。

    “你家?”桑伊人惊讶,“我记得我国庆才去吧。”

    她取了机票,给行李办了托运才解放双手。

    “什么才去哦,以后那也是你家!”

    “又还没结婚,大过年的,不好吧?”说话的时候,桑伊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迟早要结婚,有什么分别?”

    谭正说得很笃定。

    桑伊人鼓起腮帮子:“这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谭正拧眉,他实在弄不明白。

    “我们现在还没有举行婚礼啊,我去你家过年当然不妥了。”她一个未婚女性大过年跑到男方家去过年,这传出去多难听。

    “你啊,就是保守,这都二十一世纪了!”

    谭正知道桑伊人在顾忌什么,她太守规矩了,所以到现在他们也只是单纯男女朋友的关系。

    “好啦,以后不是有很多机会在一起吗?今年先让我回家待一待好吗,我真的快要想疯我的床和房间了。”桑伊人可怜巴巴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