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一点这样的想法都没有……

    要打电话去解释一下吗?

    解释什么?

    听听他刚才说话的态度,就像这件事全部都是她的问题一样!

    纠结反复,桑伊人还是拿不准该怎么办。

    “桑老师,写完了……”

    陈映带着家访记录本走了过来。

    她歪着头,若有所思,陈映上前,瞥见她犯愁的神情。

    思绪被卷入心脏深处,桑伊人重新换上笑容,她接下他递来的记录本,说:“啊……好,谢谢!”

    “没事。”

    陈映说,心绪却被她刚才的忧愁牵引。

    谢绝了学生家长执意要留他们下来吃饭的盛情要求,桑伊人和陈映赶上最后一班返程的汽车。

    座位四零八散,陈映只能选择距离桑伊人的一个座位坐下。

    汽车启动后,桑伊人从包里掏出手机,没有一条新信息。

    谭正生气了?

    她咬住下唇,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断地解锁然后关闭,桑伊人还是狠了狠心把手机用力丢回包里。

    她也生气!还气得不行!

    谭正也太过分了……她挂了电话后竟然真的没找她!

    怒火刹那变成烦躁,让桑伊人的心情落入谷底,她无力地缩在位置上,一下一下拉着垂到手边的头发。

    她的失落,也是陈映的失落,他用不经意的方法收回落在她身上的眼神,脸色随之沉了下来。

    她怎么了?好像很不开心……

    为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弄红了她的脸?

    他肩膀上的骨头就是那样,他有时都怀疑自己的锁骨是不是长歪了。

    是这样吗?

    车稳稳停下,告知诸位乘客已经到达目的地。

    天色渐暗,路灯还未打开,只有街边一排店铺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终于到了。

    桑伊人松了一口气,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她屁股抖得都快碎了。

    站在车站门口,夜晚的凛冽刀刃般刺人,桑伊人看见他锋利的棱角在风中萧瑟,单薄的身子像是下一秒就要被吹倒。

    “今天麻烦你了,饿了吗?”

    陈映摇摇头,对面佯装的笑容让他早就忘却身体的真实耗能情况。

    “好吧,那你早点回家。”

    桑伊人思量着自己一会儿做什么?

    回去睡觉吗?

    可下午睡了会儿,现在并没有太强的睡意。

    要不,就在附近闲逛闲逛好了,反正回去也很无聊……

    她也不想那么早就跟谭正低头,她知道自己,要是闲下来,一定就会控制不住联系他。

    不要!

    陈映紧锁目光,像是默认一样垂下头。

    桑伊人无瑕分神去照料这位貌似已经认可她话语的学生,她转身,面对岔路,她抬脚朝繁华的商贸街走过去。

    与陈映分别后落下第一步,路灯哗啦一声亮起来。

    暖色的光从头顶挥洒而下,刺骨的风似乎一瞬间也被光芒软化,变得不那么骇人。

    眼睁睁看见她的身影融进繁华,陈映恍惚地吐了一口气,冷风顺着他的呼吸攀爬进入身体,弄得他整个胸口都是冷的。

    桑伊人走走停停,心情坠落到海沟深处。

    难过的一个人,时间总是分外煎熬。

    右腮隐隐作痛,她抬手抚了抚,不免觉得有点好笑。

    突然,她眼前出现一只手,衣袖是黑色的,他手里提了个小小的塑料袋,袋子上印着某药房的名字。

    “?”

    震惊霸占她的脑海,至于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给你。”

    陈映抖了抖塑料袋子。

    他感到很抱歉,未经允许就擅自做主跟在她身后揣摩她的心思。

    “这是?”桑伊人疑问。

    “消肿的药。”

    他说得气喘吁吁,应该是一路赶了过来。

    明白他的用意,桑伊人急忙摆手:“你这是干什么?这就是个小问题,一会儿它就自己消了。”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怎么也会放在心里呢。

    “它是因为我,我过意不去。”

    他诚恳地说。

    他心思总是那么敏感,桑伊人不好让他再执着下去,只好收下他递过来的药。

    “这要怪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啊……”

    “我也有责任。”他执拗地说。

    这看起来似乎与他的关系不大,但陈映也没能放下心里的担忧。

    她不开心啊,那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好吧,那谢谢了。”桑伊人收下他的过分担心。

    陈映弯了下嘴角,默默和她并肩行走。

    “你不开心吗?”

    他的声音有穿透嘈闹的力量,直接到达她耳道深处。

    桑伊人看向他,明亮的眼睛惊讶的同时也给了他答案。

    他了然于胸的样子让她好奇不已:“你怎么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