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看雪,最后陈映却只能把眼睛停留在桑伊人身上。

    她的发丝被白雪染成隐约白色,让陈映下意识想到一句古言。

    白头、偕老。

    耳根开始发烫。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尽管警告自己无数次,可是这样的念头似乎很喜欢扎根在他的大脑里。

    就想一想……

    可以吗?

    可以吧。

    他卑微祈求。

    晚上回到家时,谭正亲自从州府屁颠屁颠跑过来给桑伊人认错,小两口见了面,话很快也就说开了。

    谭正表示他完全理解桑伊人的想法,说自己会回去跟家里人说一说。

    “等这一届学生毕业,我们就结婚。”

    她如是说。

    新学期开启,陈映把更多精力投向学习。

    疲惫之余,他想起来自己曾在开学前忧郁这漫长的三年该怎么度过。

    现在,疑问解除了。

    时间不长,甚至还有些拥挤。

    要学的内容太多,陈映几乎连上个洗手间都要争分夺秒。

    幸好各位老师对他还不错,面对他时常叨扰,没有一位有厌烦的表情。

    只有老爷子说过他几句,讲他对数字这么敏感,应该学理科。

    理科是他的兴趣点,但他的心早就被某个侧影霸占,左右他的选择只是最不起眼的技能。

    高二升高三时,学校又弄了一次分班,但这会的陈映已经有确保自己留在21班的能力。

    他只想呆在21班,有桑伊人的21班。

    听闻到高三还可能再分班,陈映索性就把分数固定在某个数值,以保证自己绝对安全。

    桑伊人还愁呢,她跟方丽茉抱怨过很多次,陈映学得很扎实,可一到大考,成绩就不行,这不,分班考试又砸了。

    方丽茉觉得正常,说有的人就是上不了考场,得多练练。

    高威也开始学习了,他说林淑慧定了省大的目标,他要求不高,就是省大旁边的一三本,可就是三本,他也得费劲。

    如果不是那张倒计时,陈映会认为,这是一场梦。

    距离高考,只有30天了。

    心情忽高忽低,陈映最终把头埋进书卷中。

    六月的盛夏,火热洋溢。

    结束高考那天,班里同学都喊着终于解放了,囔着要搞聚会。

    桑伊人是过来人,当然知道孩子们的想法,寒窗苦读,这总算是熬出了头。

    聚会是在考完当天,桑伊人被拥簇在中间,大家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美不胜收。

    陈映坐在桑伊人对面,看着她,既克制又贪婪。

    吃饭快结束时,高威忽然叫住桑伊人,说:“桑老师,我们都没合过影,一起来拍照吧!”

    桑伊人应允。

    这一别,就是一辈子了。

    她打量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鼻头微微有些酸涩。

    高威推了把恍神的陈映:“弟,给我跟桑老师拍一张。”

    “哦。”

    陈映点点头。

    她是美的,在镜头里也让他有种迷醉感。

    照片……

    他也……

    心里羡慕得紧,可是要让他说这种话,他怕被人觉察,更怕她发现自己的心思。

    苦涩泛滥,从胸口流遍身体。

    “弟,来来来,你跟老师来一个,我给你们拍。”

    高威走过来夺下他手里的相机催促着。

    “啊?”

    陈映震惊。

    “快啊,一会儿咱们寝室再拍几个!”

    余光是她红润的脸,陈映挺直了身子,拘束地与桑伊人留下第一张合影。

    第一张,或者说是最后一张,这被他用作整个大学生涯的至高慰藉。

    与桑伊人的句点,也就此画下。

    他们不会再有联系了,除了这么一张照片……

    米四白急匆匆地冲向校长办公室,手里一张a4纸都快捏碎了。

    “校长,校长……”

    他急得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

    大肚子校长问,他手里夹着烟,正一脸的惬意。

    “成绩下来了!”

    米四白急忙说。

    “怎么样?”

    校长从办公椅弹起来。

    “咱学校今年数学满分有两个!”

    他先报告了这一爆炸性新闻。

    “什么?谁啊?殷五月?”校长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满分啊,这在他们文明中学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儿。

    米四白沉声:“理科那满分是殷五月,另外一个,是文科的……”

    此时他的心还是砰砰直跳的。

    “谁?”

    校长询问。

    他还没料到文科班有这种尖子生呢。

    “21班的陈映!”

    米四白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

    只抽到一半的烟从校长指尖滚落,他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双手撑住面前的办公桌,又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