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

    心咯噔地一碎。

    满地狼狈,胸口全是难以入眼的场面。

    是他预计里最坏……也是最好的结果。

    那一日,陈映怎么也不能忘记太阳有多么冰冷。

    ……

    删不掉。

    他不可能做到的。

    把桑伊人从他的生命里抹去,这样的举动第一时间会被身体的应急模式判定为警告级别。

    这样的动作做了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成功。

    陈映退出□□,手机壁纸一瞬间让他眼睛很痛,把手机丢回书桌,他靠在椅子上失神起来。

    三年了。

    他还没消磨掉一点对桑伊人的思念。

    干脆放弃。

    陈映只能任由思绪去往它最想落地的地方。

    学习了一天,他实在没精力跟自己的身体抗衡。

    中秋节,她会在给谁送慰问品?

    总之,再也不会是他……

    附近只有孤零零的影子,桑伊人靠着冰冷的木椅,茫然地盯住自己的脚尖。

    艺术楼的背后,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桑伊人也染上了没事来这里坐一坐的毛病。

    无名指上钻戒映出一道一道的光,照得刺眼极了。

    神色泛出哀伤。

    轻抚戒指,桑伊人第一次觉得,它的质地是那么冷硬。

    阖家欢乐的节日,她又跟谭正吵架了。

    为的,不过就是那个老问题。

    孩子……

    是的,孩子。

    他们结婚好几年了,但桑伊人一直没有怀孕。

    由孩子这件事谭正又扯到了工作,或许是婚姻埋葬了温柔,谭正再不像以前那样好言好语地询问她,而是质疑反问她为什么考了好几次州府都没考上?

    “我现在工作这么忙,还要每周末过来陪你,我真的很累,伊人。”

    他的埋怨和不满发泄得淋漓尽致。

    桑伊人不知所措,垂着头,扒拉碗里的米饭。

    谭母也沉下脸色,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女人连一个孩子都生不出来,阿正已经对你很不错了!”

    “不能生孩子!你要叫阿正后半辈子怎么办?叫我怎么办?”

    筷子骤然停住,桑伊人忍住不快,借口学校还有工作落荒而逃。

    怎么会这样?

    桑伊人痛苦不堪地捂住脸,把视线藏进黑暗,让自己所能触到的外界,化为乌有。

    她想成为一只蜗牛,累了就缩到壳里去。

    这六年,谭正步步高升,已经成为办公室副主任,前途一片大好,而她……

    事业平平。

    成也陈映,败也陈映。

    他是唯一,不可复制。

    他的出现让桑伊人一度觉得自己是适合当老师的,可是,再也没有过。

    像他那样的人,再也没有……

    反而,她连高考奖金都少得可怜,缘由是,陈映一开始是分给19班的。

    19班班主任与她理论,搬出的就是这个理由。

    几次争辩,她都处于下风。

    疲了,倦了,桑伊人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喜欢蜷缩在这里,享受不被发现的一刻安宁。

    头顶,一阵微凉。

    桑伊人抬手,从发间取下一片发黄的银杏。

    她昂头,眼前是汇集成点的大树,浓郁密集,枝叶交错,尽显大自然的心思巧妙。

    月,在树叶交织空出的一块中盈盈生辉。

    眼眶盛不住闪烁的光芒,重得她眼前一片模糊。

    陈映站在阳台上,欣赏中秋节玉盘一样的月。

    真圆。

    她应该在跟……家人一起过节吧。

    家人。

    这样的词语总能让他平静的心情无比汹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您的观看~

    第38章 春天,好冷

    书桌上的手机响起来,陈映从阳台返回。

    来电是高威,他笑着按下接听键。

    “喂。”

    “弟,中秋快乐啊。”

    高威笑呵呵地说,声音听上去格外开心。

    “同乐!你好像很高兴?有什么喜事?”陈映问。

    “我刚打算告诉你呢,我跟淑慧儿在一起了……嘻嘻嘻……”话筒里一阵痴汉的笑声。

    “真的?恭喜!”

    陈映知道这小子对林淑慧究竟用情多深,现下也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嘻嘻嘻……”

    “哎,那你呢?大城市的女孩应该好看的很多吧?”

    高威好奇地问。

    “我没注意过……”陈映懵懵地说。

    “不是吧,弟,你别告诉我你还母胎单身啊。”

    “我暂时没考虑这个问题。”

    陈映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

    “啧啧啧,”高威咂舌,“我猜猜,你该不是还对你那暗恋对象有意思吧?”

    陈映瞪大眼,急忙争辩:“我……没有!”

    “老大不小了,赶紧的,你哥这事儿都定了,你可不能拉后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