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桑伊人刚想说自己没事,一股温热就从她的鼻孔奔流而下。

    医院。

    进治疗室的人,还是她。

    “还好吗?”见桑伊人出来,陈映急忙问。

    “没事。”

    她笑笑。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他自责地说,眼睛不由自主只能停留在她脸上。

    “没关系,你别想太多了,一会儿就好了。”

    比起流鼻血,她其实更疼的是被撞到的鼻梁。

    “你去问卡了吗?”她又问。

    “别管卡了。”陈映努眉。

    “可是我们来这……”

    桑伊人仰头看他说话,脖子怪累的,难道陈映比以前更高了吗?

    话没说完,脸颊上就被一阵冰凉给袭击了。

    她声音被淹没,眼睛下意识眯起来。

    再睁眼,桑伊人才看见陈映不知什么时候俯下了身,手里拿着块湿纸巾在她脸上轻轻擦拭。

    纸巾有股酒精味,桑伊人忍着刺鼻,问道:“这……”

    她看向他,莫名发现他的脸竟然就在眼前不远的地方,精致的眉眼深邃有神,漂亮的眼球是两颗天生就拥有魔力的宝石,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美杜莎的眼睛,只要瞧上一眼,便会被魔法吞噬。

    陈映倒不至于让她变成石雕,但让她惶恐轻而易举。

    “你脸上有血,我帮你擦一下。”

    他说。

    口吻带了几分与阳光相似的温柔。

    随身携带消毒纸巾,是他作为足球运动员的习惯。

    “哦,我可以自己来。”她说。

    呼吸里有几分不是自己所熟悉的空气气息,她敏锐反应,这是由于他太过靠近而拥挤过来的薄荷柠檬味。

    “你又看不见,怎么擦?”

    陈映反问道,手里的动作没停,依旧保持起初的速度。

    这样的对话好像有点熟悉。

    可桑伊人什么都记不起来,她的眼睛和思绪都被眼前漂亮的风景所占据。

    “桑老师。”陈映忽然叫她。

    “嗯?”桑伊人吓了一跳,浑身一怔,脸颊意外触碰他的手指,异样的紧张感便铺天盖地朝她卷了过来。

    “我脸上有什么吗?”

    “没……”桑伊人轻轻摇头,“我只是觉得刚刚说的话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她想起来,原来狼狈的人在帮助现在狼狈的人。

    陈映露出个失落的表情,说:“你不会忘了吧?”

    已经擦干净了,所以陈映站直身子,双手把纸巾慢慢团起来。

    “哎,陈映,你说我忘了,那你还记得吗?”桑伊人反问他。

    “我当然记得!”

    他笃定地点头。

    “哼,你骗我吧,你要是还记得我,干嘛上了大学就不联系了。”她瞪他。

    陈映把纸巾投进一旁的垃圾桶,与桑伊人并肩站着,医院走廊的味道不太适合聊天,于是两人踱步离开了医院。

    “我……听说你结婚了啊,我想,你应该会过得很好的,工作那么忙,你还有……家人要照顾,我不想太打扰你……”

    他双手插兜,佯作一派轻快的样子说。

    桑伊人吸了一口气,幽幽地问:“过得好,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陈映用右脚踹了几下嵌在小道上的鹅卵石,说道:“因为,你很好啊。”

    桑伊人蹙蹙眉。

    “好了好了,原谅你了。”

    她把失落悄无声息地藏起来,用笑脸掩盖婚姻失败的真实。

    勉强的笑撼动陈映的冷静,他握了握拳头。

    “哦,对了,你为什么会在海市?”

    他岔开了话题。

    “因为我朋友在东海读博,我是过来找她的,就是上回你在医院看见的那个。”桑伊人回答他。

    “这样,那你打算呆多久?”

    “暂时还不确定……”

    因为桑伊人受伤,陈映便中断了找卡的事情,尽管她一直说自己并没有其他的不舒服,但陈映还是执意要送她回去。

    “我自己找就行了,上来吧,回去我一定会骑慢一点。”

    他信誓旦旦地说。

    “这倒不是你的问题……”刚刚要不是有一辆车闯红灯,陈映也不会突然刹车,从而造成一系列惨剧。

    “但我不想你再有什么危险。”陈映转头过来说。

    他的口吻温柔得可怕,桑伊人呆滞地看着他,心口兀自狂跳起来。

    看见她两只手软软地垂着,陈映单腿撑住自行车,以腾出双手来教她正确的坐自行车后座。

    “抓紧我,好吗?”

    嘴角与眼角一起上翘,视线如星羽绚烂璀璨,桑伊人的心跳由快至慢,其间应该还漏掉几拍。

    直抵心脏的目光轻易让她乖巧地顺从。

    陈映大胆地握住桑伊人的手腕,皮肤相切,让炙热从毛孔进入身体,随迅速流动的血液去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