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泛滥起热浪,拍得桑伊人不知道东南西北。

    “陈映……我只是觉得我们……该回到原来的状态。”深吸一口气,桑伊人才能有点理智。

    他情深的模样是腐蚀决心的硫酸,桑伊人并不是个有强意志的人,她不能确定在面对陈映一次又一次的……示好后还会像今天这样坚定。

    拒绝喜欢的人的喜欢,是酷刑。

    “原来……”陈映咀嚼着她的疏离。

    “是,那才是最好的。”桑伊人点头。

    陈映抿唇,嘴唇形成一条看起来不太高兴的线。

    桑伊人拎上包说:“那我先走了,你快吃吧。”

    希望中断的远离可以让她躁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下,她不能隔绝他身上的气息,久坐或许就会有端倪出现。

    “等等……”陈映想拉住她,但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她应声停了下来,没回头问:“怎么了?”

    “你还回来吗?”

    “我还没吃饭,当然会来。”她抓紧了包带说。

    “那我在这儿等你。”

    他似乎恢复了些,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阴郁。

    买了茶,桑伊人匆匆跑回红果,李瑞文正好在办公室,手边有一份外卖,水蒸气在里面蕴出许多水珠,看样子是送来了很久。

    他认真地敲着键盘,好像是在为下午的课程做准备。

    “你来了?”

    “嗯,给,润喉茶。”桑伊人把手里的茶放在他面前。

    “谢谢,钱一会儿我转给你。”李瑞文忙得紧,只能一边打字一边跟她说话。

    桑伊人摇头:“什么啊,请你的!”

    “不好吧?”

    “你忘了?你也请过我好多次的。”桑伊人俯身下去,发现他是在修改下午上课要用的教案。

    一会儿的课有关时事政治,他中午找到几个热点,打算把它们编进去。

    “还没吃饭吗?”桑伊人又问。

    “没空。”

    李瑞文腾出手来拆饮料包装,说实话,他的确挺口渴的。

    见他浅尝辄止一口又要继续工作,桑伊人忙说:“我来吧,你先吃饭,好像没多久就要上课了。”

    “那你呢?吃过了?”李瑞文挡住她的动作。

    “我可以一会儿闲了再去。”桑伊人笑道。

    她不是主讲老师,基本开课后就没事了。

    内容他已经提前筛选好,桑伊人只需要复制粘贴,然后把分析的结果打上去。

    李瑞文也没再坚持,只好顺从。

    只是桑伊人这么一去,就是一下午,陈映看见太阳从头顶滑向西南,脸色越来越懈怠。

    桑伊人倒不是故意的,她起初只是想帮李瑞文弄完教案就出去的,可谁知道半途又被咨询台拉去帮忙,这一忙,就是好几个小时。

    中途她抽了空打电话过去,但陈映没接。

    桑伊人猜,他可能已经回去了。

    也有可能因为她的不诚信生气不想接。

    拧拧眉,桑伊人开始担心起来,有种冲动想疯狂call电话过去解释。

    想什么呢你!

    桑伊人拍了拍手背。

    生气就生气,最好以后再也不要来找她……省得她还得花心思应付。

    不是应付陈映,而是应付自己。

    下午的六点三十分,鉴于桑伊人连轴两个部门的跑,李瑞文就提前给她下了班。

    天色沉重得像一块墨色砚台,空气里充满水汽,有一场淋漓大雨的预兆。

    桑伊人拖着疲累的身体行走在人行道上,街边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条长椅供路过的行人休息,肩颈都酸得不行,她一边感叹一边捏住肩膀,忽然,她目光不经意地一瞥,当时就吓懵了。

    她迅速撤下放在肩上的手,小跑着赶了过去。

    是陈映!

    看见的,是坐在街边长椅上倚靠浅寐的他。

    不敢置信,他怎么还会在这里?

    桑伊人停在他面前,他身边放着中午与她一起买的餐盒,摆放得整整齐齐。

    饭菜保持着原样,她离开时的样子。

    她错愕地捂住嘴,惊讶早已扩展至全脸。

    “陈映!”她颤声叫他的名字。

    男人应声,眉宇努动,接着,睫羽展开,现出他黑色宝石一般的眼珠。

    白色的眼球布满红色血丝,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疲惫,此刻展露得无比透彻。

    “你、来了?”

    刚清醒,他的声音带有几丝软气。

    “你在等我?”桑伊人惊讶地问。

    活动好僵硬的四肢,陈映点头:“嗯。”

    “为什么不走?”

    他完全可以离开的。

    陈映站了起来,两只脚仿佛踩在云端,他舒展着双脚,说:“因为你说你会回来的。”

    桑伊人看着他淡然的表情,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她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