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立刻敲字告诉他不要再这么晚才睡觉,但手指刚碰到键盘就退缩了。

    干嘛?

    她没必要如此激动,他早睡晚睡,不是她该操心的问题。

    指尖滑了下来,退出了对话框。

    温月月的话虽然不好听,但桑伊人却很认同她其中的一句。

    她不该对陈映的表白视而不见,用含糊不明确的话语回复他只会让人存有几分侥幸。

    人性贪婪且丑陋。

    享受着他带来的温暖,却要他以时间精力为代价,而结果……

    是无。

    她什么也不能给他。

    办公室里有轻微的烟草味,桑伊人刻意没关门,想让味道散一散。

    李瑞文坐在自己的位置,手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你不会通宵吧?”

    桑伊人惊讶地问。

    “备课嘛。”他无以为然地说,抬眸,露出一双疲惫的双眸,“你回来了。”

    “嗯。”

    “你休息会儿吧,今天的课都在下午,没那么急。”桑伊人说。

    瑞文老师这事业心也太强了,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了红果讲师里的一把手,与他相比,自己简直就像一条前途无望的破船。

    李瑞文提上烟盒,打算续上一根,不料对面的女人小跑过来截下他的动作。

    “实在累就休息嘛。”

    “谁跟你说这是累的?”李瑞文任由她抽走手里的烟盒,颇为好奇地问。

    “不是累是什么?”

    她爸也这样,每回通宵备课就得费烟。

    李瑞文挑起锋利的眉:“是嫉妒啊,伊人……”

    “啊?”桑伊人不明白。

    对方勾起笑:“昨天是东海复交的毕业典礼,我知道。”

    他自己就是东海毕业的,什么时候办典礼再清楚不过了。

    “在这个节骨眼,从不请假的你说要请假,我会不明白吗?嗯?”

    轻扬的尾音摄人,桑伊人这一刻才知道为什么他的课最受女孩子欢迎。

    “这……”

    她顿住。

    “亲手把你送到另一个男人身边,嫉妒,这很正常。”李瑞文说得很慢,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强调给桑伊人听。

    “你大可不批准的。”桑伊人垂下头去说。

    李瑞文缓缓站了起来,走近她,皮鞋与地面撞击的声音沉闷有力。

    “既然你决定请假,自然是想去的。”

    “我没理由拒绝你的愿意。”

    他俯身下来,与她视线相对。

    目光超过桑伊人所能承受的范围,于是她缩缩脖子:“你不答应,我也没办法的。”

    “呵。”李瑞文笑起来,“我不要做一个不通情达理的上司,那样你一定会离我离得远远的。”

    感情史苍白无力的桑伊人脸颊微红,她拘谨地别开眼睛:“谢谢……”

    除了这种话,她再也找不到其他应答的语言。

    “要谢谢我,不如帮我把下午要用的资料印一印。”李瑞文指着面前一堆打印好的模板说。

    桑伊人感谢他可以在这时给她一段台阶,她迅速抱起资料,点头道:“我马上去!”

    他的手机处于冰封状态,已经三天了。

    太冷了,至于陈映不想拿起来接听任何一个非她的电话。

    从毕业典礼后,桑伊人就一直没搭理他,即便是例行的上课,她也只是与他有几句客套的寒暄。

    她拒绝要他再送她回去,因为她已经跟同住一楼的万小姐搭了伴。

    她好像真的只是以一个远方亲戚的身份来参加毕业典礼,典礼结束,她就又跟他保持了比原来还要远的间距。

    关系回到了原点,哦,不,是进入负数轴。

    按捺不住内心的急躁,陈映将工作室交给了历尚后立刻赶往红果。

    已是晚上七点,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不行。

    陈映坐在公交车上,心急如焚。

    下了班,桑伊人不是第一时间赶回家,而是站在红果门口等着什么,一辆熟悉的丰田停下,李瑞文朝她招手。

    “上车吧。”他说道。

    桑伊人点点头,跑到副驾驶那侧打开了车门坐进去。

    今天是集体聚餐,机构里每个人都参加了,桑伊人也不例外,尽管她身心俱疲。

    陈映赶到,已经快要九点,红果公考的门闭得死死的,连一个加班的人都没看见。

    于是他立即打电话到桑伊人那边。

    无人接听。

    话筒里嘟嘟嘟的忙音叫得人燥郁。

    在黑寂的门前站了许久,陈映才算想起来他还有个班级群可以询问。

    【老师们今天搞团建,所以机构没人,有问题的话可以电话联系~@陈映】

    负责任的班长在看到陈映的疑问后马上给了他反馈。

    【你知道在哪儿吗?@班长】

    【听说好像是这附近的锦绣楼~@陈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