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次是介意叶悄然与他那般亲近,那么如今,介意这种程度的词语已不够形容桑伊人心底的翻江倒海。

    这是摧毁性打击。

    让她的眼睛只能容下迷雾,让她的感官只能感触苦涩,让她的心脏只能存在疼痛。

    他……是喜欢她的,在今天之前。

    桑伊人咬了咬舌头。

    为什么态度转换如此之快?所以他的喜欢,会是什么样的喜欢?

    但桑伊人很快察觉到,不管陈映的喜欢是什么样的,她已沦落,是□□裸的现实。

    她所沦陷的,是深度高达万尺的深海,是埋葬人心的最好去处。

    心脏,被两次蹂/躏。

    公交车提示马上到站东海公园。

    桑伊人心口一惊,嚯地站起来,跟随大伙下了车,在东海公园有可以转到树里的公交车。

    她几乎丧失了理智,滔天的火焰让她连走路都是带火星的。

    呼哧呼哧~

    耳畔的风与桑伊人呼出的喘息交替,她已经逼近树里,这儿偏郊区,所以四周显得有些萧条孤寂。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当桑伊人看见那扇玻璃窗里透出的白光时,忽而全身的底气全部消失殆尽掉,她停在一台自动售货机前,手里的文件袋几乎要被她捏烂。

    纠结了几秒,桑伊人怂怂地后退了几步。

    她不敢……

    余光范围,是一排排色彩缤纷的饮料罐,她微微侧目,想要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酒。

    桑伊人看见正对着她脸的一组商品。

    咣当!

    任何风吹草动,在相对静谧的空间都显得异常响亮,桑伊人四下左右看了看,然后拉起挡板从取货口取出一罐冰冷的啤酒。

    一阵战栗,她索性靠在机器的侧面,易拉罐的拉环有些恼人,桑伊人咬咬牙,手忙脚乱地打开。

    随气泡涌出的,是醉人的酒味。

    喝酒还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都是怅然的时候。

    一罐并不足以让她的胆怯被麻醉,她需要更多,直到机器发出缺货的提示。

    夜晚的乌云遮蔽住微弱的光,让世界重回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扑在面上的风变得凌厉了些,但桑伊人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酒精天生是助燃剂,无论对物体还是人类。

    陈映走不开,app24小时都离不开人,何况他还有其他的想法已经成型。

    轰隆!

    窗边传来一声巨响,惊醒了失神的陈映,他伸长脖子,夜晚的黑色比以往都要深邃。

    7月,是属于雨水的时间。

    有些口渴,陈映站了起来,准备去喝杯水。

    咕噜咕噜,清冽甘甜的水和零星雨点一起下落。

    这天气,想必历尚是不会回来了。

    玻璃杯见底,但陈映还觉不够,他想再接一杯,却忽然听见大门被人猛地撞了一下。

    “谁?”他放下玻璃杯,迅速走到门前。

    桑伊人混混沌沌的,刚刚就是没站稳才撞到了门以至于惊动了屋内的陈映。

    陈映打开门,惊呼:“伊人?”

    她看见他,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呵斥:“谁准你叫我名字了?”

    酒味盛气凌人,陈映不由皱眉:“你喝酒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桑伊人的语气很不好,她别开脸,贝齿紧紧咬住下唇。

    “是没什么……”陈映垂眸,“但这儿总归是我的地方,你要是在这里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关系。”

    桑伊人如芒在背,胸脯气得起伏不定,她怒视他:“我走就是了!……”

    勇气碎得彻底,桑伊人身形摇晃地跑离,让冷风尽情嘲笑她,所有地面已经被雨点侵占,没想太多,她一头扎进雨里。

    陈映紧随其后,桑伊人走得不远,他三步并两步,很快就追了上去。

    “我送你回去。”

    他用左手将她拉到一处屋檐下。

    “我自己会回去,现在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我怎么样不用你管……”

    桑伊人说罢,想甩开他的手。

    “难道你要醉醺醺湿漉漉地从这里回家?你要是遇上什么危险怎么办?我做不到现在放任你一个人在大街上闲逛。至于管不管得到你,那是另外一个问题。”

    他越说越严厉,一张脸板得让人害怕。

    桑伊人看着他冷硬的表情,一晚上的委屈都爆发出来:“你当然管不到我,你要管的人也不是我!”

    喝了酒,她的胆子果然也大了不少,她毫不示弱,大声说道:“是叶悄然,对吧?”

    陈映呆愣,身体变得轻盈。

    似乎恢复了些神志,桑伊人察觉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似有不妥,于是皱巴巴解释:“我今天喝多了,抱歉……

    她推开正在愣神的陈映,雨幕模糊她的视线,也敲醒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