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建筑漂亮得无以复加,陈映从冷气充盈的大厅里走出来,第一件事是给历尚打电话。

    历尚正在树里看着,以为他又要跑路,所以先劈头盖脸说了他一通才问有什么事?

    “你态度这么不好,可要扣你分成。”

    “什么意思?”

    “我答应叶悄然了。”他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了红果的地址。

    “怎么这么突然,你想通了?”历尚从座位上弹起来。

    陈映注视窗外,笑道:“因为,我明白了你执着的原因。”

    “哦?”历尚已了然。

    桑伊人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像是出现了幻觉,她竟然看见了陈映。

    她揉揉眼睛,嘴巴翘得高高的:“做梦吧?”

    陈映把她揽了过来,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然后看见她手边一盒还未拆封的饭。

    “你还没吃饭,工作这么忙?”

    他问道。

    桑伊人回过神,他短袖上的香味帮助她清醒。

    “你怎么来了?”

    她闷闷的声音听来有些不对。

    “怎么?我不能来?”陈映反问她。

    桑伊人抬起头望向他:“你不是很忙吗?”

    幽怨透了出来,尽管她在极力克制着。

    “是。”

    陈映点头,他今天上午在忙碌中恒签约的事情。

    毕竟是“卖身契”,他必须得谨慎一些。

    “那就是了,”桑伊人坐直身体,“那你怎么还会闲心过来找我?”

    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是生气,陈映靠近她,说:“你生气了?”

    “没有。”

    她立即反驳。

    “嘴巴都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有。”

    “为什么?”

    陈映索性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我没有……”这种时候,她还是决定贯彻嘴硬的习惯。

    这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一件不起眼就像芝麻粒的事,只不过……就是没有发现她换掉头像而已……

    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不该因为这样的事而……不愉快。

    何况,她还比他大3岁……

    愈加不能像个小女孩一样生莫名其妙的气。

    陈映熟络地圈住她,似乎这样的动作很得心应手:“嘴硬,要我怎么撬开它?”

    “你真无礼!”她回视他。

    “谁让你不理我?”

    “是你先不理我的,还说我!”她推搡他,总算跟他拉开一点距离。

    大夏天的,他不热吗?

    “你气的是今天上午我没有找你?”

    他厚着脸皮又贴了过来。

    “那倒也不是……”桑伊人还是习惯性地否定,但当身旁的陈映长疑好几声后,她才吞吞吐吐地说,“但我知道你是忙的,我……不该这样,好像一个没懂事的小孩。”

    “实际我已经很大了,29了……”

    她垂头丧气,只有真正到达这个年龄的人才会有她的哀愁。

    陈映把她重新拉回怀里说道:“没什么该不该,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留下会让你胡思乱想的空间。”

    “跟你没关系。”

    桑伊人蜷缩在他胸口,热一点又怎么样?

    她想念他,虽然分别只是早上的事。

    “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我的行为让你多想,就是我的问题。”

    “内因决定外因。”

    她嘟囔。

    “物质决定意识,你的想法都来源所见到的客观存在。”

    他与她理论起来。

    桑伊人望了他一眼,打趣道:“你竟然敢与你的哲学老师争辩哲学。”

    “那我赢了吗?哲学老师……”他笑脸盈盈,比阳光还要刺眼。

    “我大意了,没发现你这么伶牙俐齿。”桑伊人说。

    陈映始终笑着:“马虎粗心,要吃亏的。”

    “你也不见得会有多么细心……” 她不服气。

    “嗯……是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悄悄换掉了微信头像吗?”陈映笑道。

    他一早就看见了。

    “你知道?”

    桑伊人惊讶。

    “嗯。”

    陈映点头。

    她把常用的一只小可爱换成了他毕业那天温月月帮他们拍的毕业照。

    当然了,只截取了她自己的部分,倒是与他的微信头像刚好凑成一对。

    知道她的心意,陈映整个上午都是激动的,手机开开关关多少次,他自己也记不得了。

    “那你不想说些什么?”桑伊人捏着衣摆,心口紧张得七上八下。

    “比起说,好像做些什么更好吧?”

    桑伊人拍了他手背一巴掌:“没正经!”

    “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上课?”他问。

    “你都毕业多久了?不害臊吗?”桑伊人说。

    “我说它。”

    他用手指勾勒她的唇,动作既轻又慢,令桑伊人一刹那失去知觉。

    所幸她还有一丝丝理智,她抓住他的手:“你……公共场合!能不能说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