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扶了扶额头,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按了两按,正皱眉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道嘹亮清晰的声响:“姐,你回来啦?”

    陈樱收回思绪,不动声色地放下了画笔。

    楼梯上,奚甜看到了奚薇就颠颠地跑了下去,跟她讲述今天见到了文可叶的事。

    可奚薇对此没有兴趣,她抬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往楼上看,不动声色地问:“你嫂子呢?”

    “在画画。”奚甜随口应着,又苦恼道:“我到底要怎么才能追到可叶姐啊,我的亲姐,你要不要给我出出招?”

    “用真心。”奚薇把脱下来的大衣交到管家手里,撂下这三个字以后就疾步上楼了。

    撕了画纸的陈樱走出房间,对着那长着一张混血漂亮脸蛋的短发女人笑了笑。

    奚薇眼底微红。

    穿着白色衣裙的女人站在光影里,像是渡了一层皎白月光,跟许多年前别无二差。

    只不过当年那月亮遥不可及,现在她终于可以拥抱月亮。

    奚薇匆匆过去抱住了她。

    在奚甜面前不苟言笑的成熟女人一到陈樱面前就换了模样,她把脸颊贴在陈樱的肩膀,拥着她道:“姐姐,我好想你。”

    跟上来的奚甜撇了撇嘴,自动自觉地离开了。

    陈樱则垂眸看着奚薇,笑容淡淡:“我们天天见面,有什么好想的?”

    或许是吹了点走廊的风,陈樱的身体泛着凉意,奚薇碰了碰,不由得皱眉,随即就起身拢着陈樱去了房间里。

    她为那苍白的女人披上薄毯,又伏在她腿边,抓着她的手,声音轻轻:“姐姐今天还是很漂亮。”

    陈樱没有看她,恍惚想着其它。

    奚薇皱了下眉,她握紧了女人的手,央着她看自己,语气放的很低:“你知道吗?我昨天做了一个梦。”

    陈樱笑了下。

    奚薇仰头看她,用那双漂亮的湛蓝色眼睛。

    “你都不问是什么梦吗?”

    “什么梦。”

    “我梦见姐姐要离开我了,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风一吹,就随之而去。”

    陈樱眸光沉静,淡淡地看着她。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奚薇越来越慌。

    陈樱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着道:“我们不是爱人吗?这可是你告诉我的,既然是爱人,我怎么会离开你?”

    陈樱托起她精致的下颌,似笑非笑:“还是说,我们并非爱人?”

    那双仿佛清透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浮现出红意,奚薇起身将陈樱拥抱在怀里,再也不掩饰那浓烈的占有欲。

    “我们就是爱人,姐姐,我们很相爱,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

    奚薇开始发疯一样地吻她,从面颊到嘴唇,手上用力去扯那条月光白的长裙。

    陈樱没有任何回应,她也没力气推开发疯的女人,她只是闭上了眼睛,在奚薇亲吻她白皙脖颈的时候淡淡道:“薇薇,我没有兴致。”

    奚薇还是停了下来。

    她眼里泛着红血丝,用力将她抱住,声音透着委屈:“你总是没兴致。”

    陈樱笑了下:“是啊,我总是没兴致,这是为什么呢?”

    周围的温度忽然就降下了一点,答案呼之欲出,奚薇却不肯放手,她仍然执拗地紧拥着怀里的女人,替她找借口:“我知道,因为姐姐身体不好,没关系的,你知道的,我爱你,我不会强迫你。”

    陈樱没有说话。

    她被禁锢在女人的怀里,疲惫地闭上眼,自嘲似的勾了勾唇角,道:“薇薇,姐姐累了,想睡觉。”

    “那我抱你去睡觉好不好?”

    不等陈樱回应,奚薇就将她抱了起来,带到了卧室里面。

    “姐姐,晚安。”

    她帮她掖好了被角,又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奚薇关灯走出了房间。

    刚离开陈樱身边没多久,奚薇就一改方才的态度,再没了讨好与温柔,满眼都是暴戾阴郁。

    她疾步赶到刚才的画室,看完画板上的画就又去翻垃圾桶。

    陈樱刚才撕碎的画纸被她找出拼凑起,但上面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些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线条。

    甚至看不出来是在画什么。

    奚薇松了一口气。

    但到底还是不放心,等洗完手以后,她就叫来了奚甜。

    等奚甜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精英范儿的亲姐姐正站在窗边抽烟。

    “姐你叫我干什么呀?”

    “说说吧,今天都带着你嫂子去了哪里。”

    奚甜咽了咽口水。

    她跟奚薇虽然是亲姐妹,但年龄相差太大,这个姐姐不止是姐姐,有时候更像是长辈,因而当奚薇这样严肃起来的时候,奚甜总会有点害怕。

    奚薇没得到回应,就转身睨她,冷声道:“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