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种部队的所有人都安全结束演习,回到暂住地。

    这场演习里,特战队员一举夺得多项项目的总分第一名。

    不出意外,特优会落到他们头上,特训成员延长半个月的交流也相继会给到他们手里。

    政委江昱对他们的成果表示很满意,鼓励更甚。

    洗漱完后,大家躺在床上。

    时鉴轻轻地摩挲着季向蕊给她的那块手表,唇边似有若无便勾出一丝淡笑。

    秦璨想喝水,起身偏头的刹那,就注意到了时鉴那点依然飘回的心思。

    “行了啊你,”秦璨笑他,“生怕谁不懂你睹物思人?”

    时鉴看了眼他,没说话。

    “看你这么相见,每晚回来都要盯着这个手表看好久。”秦璨这会倒是想起馊主意了,“原先队里安排回去的车,你截了吧,一路赶紧开回去。”

    时鉴倒是笑了:“也不是不行。”

    秦璨没想他还能顺着这话讲,“你可得了吧,接下来肯定有半个月左右的交流,你要是真截车,看政委怎么罚你。”

    这整个过程,其实演习没花费几天时间,但是单项训练倒是花了接近半个多月的时间。

    时鉴作为全队的指挥官,功不可没。

    想到这点,时鉴打趣:“我这回这么拼,还会罚我?”

    “这谁说的定呢,一码归一码的事。”秦璨倒是真被时鉴这搞不明白的态度说懵了。

    他怕时鉴真来劲,听了馊主意,那完蛋的人不就是他吗?

    秦璨慌得不行,想都没想就赶紧制止,“反正也没几天了,再熬熬,回去就能见着。”

    时鉴笑着应了声。

    可就在这声笑后,程屿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猛地从床板上腾地一下坐起来。

    “出事了。”他神色慌乱。

    时鉴皱眉坐起,只听程屿胡乱地问:“嫂子搭的游轮是不是溪京号?”

    这显然得到默认的答案。

    程屿紧张地把同在缉毒队的朋友,执行任务前给他发的那一通消息给时鉴看。

    [这次同学聚会我也去不了了,这年头观光游轮居然都能运毒了,我干活去了,回见。]

    而程屿无意间查了查近期的所有观光游轮。

    系统显示,只有溪京号现在出行。

    第50章

    明明已然初春,料峭的风却在深夜刮得尤为猖狂。

    水面接二连三蓄起的波痕,仿若是在为接下来极有可能会有的开场做着最晦涩的铺垫。

    现在明明已经十一点二十,距离预设点只剩下最后十分钟,港口风速和环境都一如既往的正常,方圆范围内却依旧没有任何可疑游轮的靠近。

    苏婥一遍遍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心中虽有疑虑,却迟迟未说出口。

    祁砚和她其实有相同的想法。

    但现在时间还没到,他们只能听从命令,不能过度行事。

    如果按照既定时间,定位系统现在对溪京号的定位显示,这条游轮正在逐渐减速靠近港口。

    不偏不倚到完全没有一分钟的差距。

    可为什么,抬眼望去。

    仍旧是毫无变动的风平浪静?

    祁砚和苏婥都越想越不对劲,脸色越发变得不好看。

    此刻的时间也已经过了十一点半,错过了溪京号原先停靠堰区港口的时间。

    祁砚又重新刷新了系统上对溪京号的定位。

    不过一秒的前后差距,溪京号的定位就瞬间从堰区港口转到了根本没人防守的四和港口。

    不好,中计了。

    祁砚就怕自己这边信息有误,立刻联系在盛海等待的队员:“现在,立刻,刷新定位系统,实时报出溪京号的定位。”

    队员从祁砚沉压含戾的话里听出了异样,立刻刷新系统后查看定位。

    一看,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队长,不好,溪京号地理显示的定位在四和港口。”

    “现在出一批人马上动身,守住四和下一个港口,快!”

    “是!”

    原先上头交待下的计划出错到被全盘推翻。

    这是早有预备的走毒!有人在耍他们!

    祁砚和苏婥再不敢耽误时间,剩下跟着祁砚的人统统从堰区港口撤离,临机应变地在赶路中途重新制定计划。

    祁砚顿时想到了他们曾经碰上的那场大型走毒案,如出一撤的调虎离山,手法、时间统统相当。

    只不过当时的地点不在港口。

    祁砚和苏婥隔空对视了眼,仿若思绪搭接到了一条轨道上,有了对通的能力。

    那场走毒案,他们都有经历。

    记忆不会说谎。

    既然有问题的是溪京号,大型观光游轮走的线路单一,中途停靠要运货根本就是不现实也不可能的事。

    那些人又怎么可能会堂而皇之地在上面藏/毒品呢?

    所以原先缉毒队队员所谓的“这年头观光游轮居然都能运毒了”就是正确的怀疑。

    再有可能都不能是做了登记的观光游轮!

    这说明什么?线路是假!消息也假!

    祁砚和苏婥默契地同样想到这个要点,神色凝滞,心中一凛。

    他们的二次判断再次错误。

    这意味着危险的不是四和的下一个港口,更不可能是溪京号。

    运毒的另有船只。

    祁砚现在就开始重新彻查从溪安所有港口出行的船只,一条都不能放过。

    夜下的风吹得更为凛冽。

    魑魅魍魉似乎都见缝插针地有了放肆的资本。

    同一时间,远在军事演习训练区旁边暂住地的时鉴,再三确认出事游轮就是季向蕊在的那条溪京号,二话没说从包里掏出证件,抽起军装就往外跑。

    秦璨愣了几秒,暗叹不好。

    他刚刚就不该跟他开玩笑,时鉴现在摆明了就是往停车场的方向赶,要去拿车。

    眼看明天出了结果就要接受特训指导了,时鉴作为指挥官,一定不能在这个时候离队。

    队令大过天,秦璨现在说什么都必须拦住时鉴。

    但事实是,秦璨根本拦不住时鉴。

    接送司机这边刚从车里下来,时鉴一句“抱歉,借用”就直接拿过车钥匙,赶上驾驶位发动车,踩下油门,车疾驰而去。

    秦璨刚跑到停车场,最多只能看到已经离开的郁红车尾。

    他崩溃地薅着头站在原地,东奔西顾地急得快要发疯,人跑了,这他妈要怎么和政委解释!

    时鉴却足够清楚,该做的演习已经完成。

    所以队伍的完整度已经全方面达到,较之偏颇后,当下更为重要的事,是他现在必须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队内直升机盘旋升空,大片浓云都在苍穹暗空中被无端撕裂成絮。

    多方的动荡正在如火如荼地激烈上演,这一晚注定无一地盘得以安然幸免。

    然而,外面发生的这些事,季向蕊丁点都不知道。

    于尹蕾的状态从回来开始状态就差。

    一直到隔天早上,她都没能从昨晚噩梦一般的畏缩痛苦中抽离。

    八点的早会,于尹蕾自然没能参加。

    是季向蕊帮她拿了后面出席的铭牌。

    但全程,同样没出席的,还有中青新闻社社长贾新安。

    于尹蕾昨天破相成这样,贾新安也没好到哪去。

    害怕至极后逼出的求生欲,于尹蕾统统用长指甲还给了他。

    贾新安现在就躺在床上,想着晚上原定的计策。

    于尹蕾太能坏事了,赵舒梵心眼太多,同样信不得,所以最终得出一点,要把季向蕊成功扣留下来,他就必须铤而走险出手。

    贾新安心里是有顾虑的。

    毕竟他有头有脸,这事一旦做不好,出事的不就是他?

    他必须要有万全之策,能让他后面就算下船也不会有后顾之忧的解决办法。

    所以贾新安整个上午都在绞尽脑汁地想,丝毫没注意到窗外几次走过的男人身影。

    此时的大厅里,因为换季必定要做的防护,许霁程正配合医疗队员做着全员的体温检查。

    轮到季向蕊,名单表上还有于尹蕾的名字。

    季向蕊说明了情况,许霁程便打算一会跟她去房间顺道做个检查。

    可谁都没想到,在游轮十一点左右经过四和下一个港口的时候,碰上了警方的突击检查。

    被迫的停船靠岸,每个船舱都被刻意进行检查,却没有一处有搜出毒品。

    这证明祁砚和苏婥后来做出的推断是正确的。

    运毒的的确不是溪京号,而是另有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