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酸是真的,他活这么多年,还没见有谁给他剥虾剥得这么用心的。

    冷不丁地,季老有模有样地咳了声。

    季向蕊抬头看了他一眼,“爷爷,您嗓子又难受了?”

    “没有。”季老想说理由,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倏然成了,“我就……咳一声。”

    “哦。”季向蕊也没在意,转头又看向时鉴,手断似的指着蛋饺,忘却下午甩衣服的不爽,笑眯眯地说,“我夹不到。”

    时鉴同样无视季老难以置信的眼神,夹蛋饺到季向蕊碗里。

    季老瞥了眼旁边闷头专心吃饭的宋念安,心里的疑惑越加放大。

    这孩子怎么丁点反应都没有?

    季老尝试着在桌下踢了宋念安一脚。

    力度倒也不大,宋念安不疼,但完全不在状态地抬头,以为季老是有事要说,温吞地问:“爷爷,您有事?”

    “……”季老愣了几秒,生硬地说,“我没有啊。”

    “哦。”宋念安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打着什么主意,不甚在意地在听到那四个字后,复低下头,盯着碗里的肉圆发呆。

    季老早就发觉宋念安这两天不对劲的地方。

    这孩子是期末考试糊了吗?怎么情绪这么低落?

    季老抱着安慰的心思,刚一句“没事的,考差了那就下次继续加油”的话刚刚滚到嘴边,宋念安终于还是没克制得住,筷子一甩。

    “砰”的一声重砸,不仅吓得季老浑身一抖,更是搞得季向蕊脸上笑容僵住。

    “怎么了?”季向蕊手紧紧牵着时鉴,由他指腹细细的摩挲,她问宋念安,“考试没考好?”

    “不是。”宋念安在短暂情绪激昂后,蓦然没入低沉,嘴上说,“我考了年级第一。”

    季向蕊愣了几秒,和时鉴有默契地对视了眼,摸不着头脑地问她:“那你气什么?”

    宋念安憋不住说:“就傅听言啊,他是神经病吧,又把我写的情书都给没收了,我有说是给他的吗?我给年级第二的帅哥不可以吗?”

    季向蕊怯生生地问:“所以你是写给他的?”

    “不是!”宋念安炸了,说话语速快得像是噼里啪啦在放鞭.炮,“我怎么可能写给他?我是疯了吗?我脑子里又不是装的浆糊!”

    季向蕊:“……”

    她还没说什么呢,这小孩怎么这么大反应?

    这种时候,季老和时鉴自然都默不作声。季老受惯了季向蕊的狗脾气,这会来个脾气更大的,他吃不消。

    能和宋念安沟通的瞬间就只有季向蕊一个人。

    季向蕊和季老对视了眼,压根没能读懂老头心里在想什么,脱口而出就是:“那年级第二帅吗?”

    这话一出,季老觉得自己要掐人中了。

    时鉴笑而不语,任凭季向蕊脑回路清奇。

    宋念安反倒是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手撑着下巴,迟疑地刚想说“好像没有吧”,季向蕊又来一句:“你别和傅听言比。”

    那宋念安只能说:“好看。”

    “那就对了。”季向蕊满意地点点头。

    宋念安没懂,“对什么?”

    “你不是情书写给年级第二?”季向蕊挺直腰板,果断选择站在宋念安那边,一本正经说,“那就骂吧,他该。”

    这么一来,宋念安更来劲了:“我就是脑子有毛病,我才去追他这个暖不化的狗男人。”

    说到这,宋念安不忘看一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面不改色地嚣张言辞:“明天是晴天是吧,是个好天,我不追了,以后爱谁追谁追!跟我没关系!”

    季向蕊很欣赏宋念安的坚决果断,狗腿地点头,就差在饭桌上竖大拇指。

    季老的脸色却是越来越不对劲。

    这一天天的,他怎么就没好日子过?

    晚上回家,季向蕊揪着时鉴的手臂荡来荡去,想起饭桌上宋念安说的话,来劲地感叹着说:“傅听言这下完了,安安肯定来真的。”

    时鉴由她玩,宠溺地笑说:“不怕他来问你要人?”

    “问我要人?”季向蕊现在护着宋念安,“我怎么可能会给?”

    要不是那次游乐园,宋念安也不会碰上傅听言,这小孩怎么就一门心思在他身上?

    季向蕊不是很懂,问他:“以前傅家好像和我们往来也不是很亲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时鉴大致说:“游乐园结束开始的。”

    季向蕊:“?”

    “那时候安安才几岁?”她有点消化不了这个消息,“傅听言这……”

    “想多了。”时鉴揉揉她脑袋,笑说,“去完游乐场后面一个礼拜,当时部队组织活动,爷爷正好和傅爷爷碰上,一聊就聊起来了。”

    “那照这么说——”季向蕊抬头看他。

    时鉴接话:“爷爷早就看中傅听言了,不然怎么还有别家的,他只让傅听言来吃饭?”

    季向蕊听完,沉默了。

    在她一门心思忙着干饭的年纪,时鉴居然都能关注这么多了?

    不过说实在的,季向蕊觉得现在的傅听言和以前的时鉴十有九成的相似。

    她和他并排走,手却不安分地轻轻戳着他的手臂,转移话题说:“那傅听言老怼安安,你以前也老怼我,占上风就这么爽吗?嗯?”

    “没有。”时鉴被她逗笑,和煦的风晕染过他的眉眼,挑出一丝浅显的玩味。

    他抬手揉了下她的脑袋,随后把她锢在怀里,咫尺之近的近距,他低头吻了下她的耳,低语,“我怎么敢?”

    季向蕊被他搞得不得瑟缩,还耳根发烫发痒,伸手就是抵住他,撑开两人的距离。

    她望了望周围全是散步的人,难免羞赧地低头,认真警告他:“现在人这么多,你别闹我啊。”

    “如果我要闹呢?”时鉴逗她。

    季向蕊佯装不虞地板着脸,“那我会把你赶走的。”

    时鉴怔了几秒:“什么?”

    季向蕊挥了挥手上的戒指,戒圈在微黯的光线下仍旧亮着耀熠的光泽,“我现在可是有理由了。”

    夜风迷眼,她朝他挑了挑眉,肆无忌惮地说:“如果你闹,晚上自己睡去吧。”

    时鉴:“……”

    作者有话要说: 这番外字有点少,明天开始恢复正常!

    我回来惹!我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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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番外

    季向蕊就爱嘴上逗逗时鉴,关键时候还得装乖撒娇一整套。

    她现在出现手脚发寒的情况,就算天热了,晚上也得蹭着时鉴,捂暖了才会乖乖睡觉。

    刚刚那话也就图个嘴爽,季向蕊说完就乖巧服软了。

    她眨眨眼,手揪着时鉴的衣袖,减小幅度地晃了晃,压低声线说:“但我今天感觉你倒也没那么闹,姐姐放你一马。”

    “姐姐?”时鉴笑着微挑眉梢。

    “干嘛。”季向蕊别别扭扭地压下他的肩,脸皮薄得说什么也要往他身上跳。她扒拉的动作和以前十几岁时的小霸王状态毫无二致。

    时鉴疼她,还会顾及地微倾下身,让她灵活地蹦到自己背上去。

    时鉴稳准地勾好她的膝窝,由她不安分的手在他侧颊捏来捏去。

    季向蕊在他背上趴好,小狗脾气自动收敛,满意地笑说:“你今天去开紧急会议,是不是后面有工作?”

    因为马加革那块的驻守工作有既定时限,时鉴现在带队回来,上面还没下来最终驻地择选。

    傅听言空军那块也是找了个时间回来,处理好国内事务后,没多久还要出国。

    这点上,时鉴没瞒季向蕊,“最后三个月,下周出发。”

    季向蕊明白地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尾依然扬着俏皮的弧度,脱口而出的话里却不留情面:“这样啊——”

    她刻意顿了顿,眯眼笑,感叹说:“那这三个月我得好好玩玩。”

    下一秒,由轻及重地,季向蕊明显感受到了大腿被时鉴掐了下,密密麻麻增强的疼感,堪比嗜咬涩麻感。

    她轻呼了声,抬手就是薅了把时鉴的头,“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