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鹿人见状,隔着被子,摸了摸她的左手,之后说道:“放心吧!等找到燕大侠和万神医,我就求他为你诊治。”

    “燕大……南天和我们移花宫不睦,即便有那位蒙古郡主相求,只怕也没那么容易。”怜星言语之间,更多的是开解楚鹿人,对自己的担心反而不多。

    她一开始本能的顺着楚鹿人要叫“燕大侠”,不过旋即反应过来,姐姐也在水寨里,于是开口直呼其名。

    “放心,燕大侠何等人物,只要赵敏没谎,万神医愿意诊治的话,即使换做是你姐姐,燕大侠也绝不会阻拦。”楚鹿人倒是很有信心。

    当然,换做是邀月的话,诊治之后,养好了伤,燕南天肯定还是会找她报仇!

    “恩,燕南天的声誉,自然人尽皆知,不过即使治不好也无妨,我感觉……如今这般也很轻松,难怪宫中的记载,有那么多修炼《明玉功》的前辈,最后都自废武功。”怜星很久没有这么“耳根清净”过。

    不用担心听到,有人背后议论自己,不用知道有些人、人前人后两个样。

    “自废武功?”楚鹿人还是第一次听说。

    之后怜星半是感慨的,将她们姐妹修炼《明玉功》时的一些事情,告诉给了楚鹿人。

    最初她和姐姐修炼《明玉功》时,也十分不适应,倒是她姐姐……天生就是修炼《明玉功》的材料!

    邀月从来不会因为听到别人背后说自己,而产生自我质疑,而是坚定的一次次将对方或是残杀、或是调教到不敢在背后说她。

    这极端的感知力,大概也是《明玉功》的心性要求的由来——若不是无情之人,会自然而然的产生抵触。

    不仅仅是背后说自己坏话,人们在“无人得知”的情况下,总是会暴露一些阴暗的思维的。

    而要自我控制,却千难万难——行功上并不难,可以主动收敛这种感知力,不过真正修炼到第八层的怜星明白,想要思维上控制自己不去听有多困难。

    控制一时容易,可要长久的控制自己不听,却根本做不到。

    第五层开始,《明玉功》的感知力就已经异常到,很容易影响自己的心境……

    第七第八层的时候,因为已经养成了习惯,所以一旦主动收敛听力,会产生安全感缺失。

    在移花宫的典籍中,甚至记录有历代的修炼者,忍不住自废武功,来强迫自己不再接受这么多“乱人心”的信息。

    至于怜星,更多是跟在姐姐后面,一来模仿姐姐、二来……也是享受姐姐营造的环境,所以才跟着修炼到了第八层。

    此时忽然“什么都听不到”,怜星的内心反而安详下来。

    “恩?那花无缺呢?”楚鹿人忽然想起来,花无缺也已经修炼到第七层,不过气质和邀月、怜星都有很大差别。

    “无缺大概是移花宫的传人中,唯一能控制自己不去听的……一来是他的天性,二来也和姐姐平时对他的教导有关。”怜星没有说的太清楚。

    其实是邀月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和怜星说那“机密”时,被花无缺听到——离开移花宫的时候,花无缺就已经第六层,感知力已经异常起来。

    因此邀月有意调教花无缺,不得无故将《明玉功》带来的感知力放开。

    邀月的感知范围比花无缺要大得多,想要观察他是否放开感知再容易不过,一开始还经常让宫女“钓鱼执法”。

    像是现在跟在花无缺身边的荷露和莲花,多次在花无缺的感知范围内,被邀月指使其他大宫女掌掴羞辱,花无缺但有动作,邀月也不罚他,不过等待荷露和莲花的是,一顿皮开肉绽的吊打,直到后来花无缺再也不敢放开感知,以“不看”为美德……

    怜星没有给楚鹿人举例子,不过楚鹿人隐约也能猜到一些。

    如此一来,楚鹿人也能明白,为什么三个修炼《明玉功》的人,性格都截然不同——怜星看似和缩水版邀月,不过却只是伪装,这是与她朝夕相处过的楚鹿人,再清楚不过的。

    而两人的弟子花无缺,更是“谦谦君子”的人设——虽说发自内心的瞧不起除了大师父、二师父之外的任何人,但却能对瞧不起的人,也十分谦谦有礼。

    “原来如此……不过邀月这般,怕也不是《明玉功》所追求的【心若冰清】,若是真的与《明玉功》的心境相合,不应该是听到众生之言,却也心性不动吗?”楚鹿人忽然说道。

    邀月那叫心若冰清?那明明是谁让我心不清、我就让他凉成冰……

    《明玉功》是无情,应当不是心狠手辣才对……

    听到这话,怜星岔开了话题,她可不觉得,有谁能在《明玉功》上指点姐姐,尤其是……姐姐还在水寨中!

    楚鹿人也是忘乎所以,感觉自己作也不会死,见怜星犹有忧色,直接说道:“放心,实在不行的话,我便将花无缺和小鱼儿的事情,告诉给燕大侠,到时燕大侠一定……”

    怜星闻言,诧异的看向楚鹿人——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接着忽然一阵彻骨的寒意,压向了楚鹿人和怜星……

    第六百八十五章 借口

    “你怎么会知道……”怜星惊诧的看向楚鹿人。

    这件事情,应该只有自己和姐姐邀月知道才对!

    难道是姐姐和他说的?不可能啊……

    不仅是从邀月的性格推测,还是现在这忽然降下来的寒意,也无不说明这一点。

    见到怜星被这寒气一激,脸色更加苍白,楚鹿人马上用被子将她揽住裹起来。

    门,自行打开,露出已经站在门口的邀月——高手,自然不能用手开门。

    “邀月,怜星身子还虚弱!”楚鹿人埋怨地说道。

    “谁告诉你的?”邀月不管什么虚不虚,而是冷冷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居然想揭穿自己的最大的秘密,另一个……很可能是泄露之人!

    楚鹿人这时也反应过来,此事太过机密,令邀月怀疑怜星,于是先开口道:“不是怜星,让我知道这秘密的人已经不在世了……你听。”楚鹿人说着拍了拍胸口。

    这个距离,心跳声、甚至内力运转的“声音”,对于邀月来说都是明显的,自然能够分辨出楚鹿人是否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