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就是要夹枪带棒,让陈凯之知难而退罢了。

    陈凯之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无耻小人了。

    他心里想,凯哥争取的名额,若是真乖乖让了出去,我陈凯之这社会不是白混了?

    陈凯之居然也不客气,伸手往下头的一方书案拍打,发出砰的一声:“你说什么?”

    “……”

    这教谕本以为陈凯之会被自己所威慑,谁料这家伙居然也拍起了桌子,比方才更嚣张,他的怒气顿时更盛,喝道:“陈凯之,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咆哮本官,你……来人,来人!”

    陈凯之却是凛然无惧,居然朝教谕投以轻蔑的眼神。

    这个眼神被吴教谕捕捉到,心里更是勃然大怒,忍不住在心里道:“好,很好,今儿趁着他蔑视本官,将他办了,治他不敬之罪。”心里有了主意,正待要开口。

    陈凯之这时却是义正言辞地道:“教谕大人,你身为学官,居然敢说这样的话。天王老子来了都没有用?莫非教谕大人比天王老子还大?今日这事,我绝不甘休,咱们没完。”

    混社会第一法则,气势,气势,气势。

    孰是孰非,都不重要,但是一旦遇事,在权衡了双方实力之后,一定要摆出气势,不可以让对方摸清你的底细。

    这事儿,没完,就是杠上了。

    第14章 我自读我的书

    教谕要抓狂了,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陈凯之却是板着面孔接着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明伦堂,教谕大人作为学官,居然如此威胁我一个读书人,好啊,这敢情好极了,教谕大人留着这句话,我们这就去县里,请县令大人做主,如果教谕大人连县令大人都不放在眼里,那就去府里,去州里,有人自觉地自己天下第一,谁都不放眼里,那我们就去找那个天王老子,且看看,天王老子来了,做不做得了主,我要人其他人也看看,这青天白日里,在这教化的重地,会有人这样口出恶言,这样目中无人,这样目无王法。”

    这个气势,真是吊炸天了。

    那吴教谕也是一时呆住,打官司,去县里,去府里,去州里,去找天王老子……

    这……谁给你的胆子啊。

    这时,陈凯之却是旁若无人,气势的重要性就在这里,先声夺人,不给对方思考的空间,摆出一副有种你们就把事情闹大的姿态,半点都不可软弱和犹豫。

    他朝教谕一笑道:“到了这个份上,只好请人主持公道了,这个学,我不入也罢,呵,且要看看,今儿在这里的人,谁没有好下场。”

    陈凯之说着,一点儿也不客气,对吴教谕也没有了半分的尊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字条来,跨步上前,直接将这字条摔在了教谕的案头上:“走了,告辞。大人,我们会再见面的!”

    教谕未来得及反应,却见那字条落在案头上,本想说你今日还想走,却见那字条露出了几行字迹,细细一看,身躯却是一震。

    县令大人的笔迹……

    教谕的脸色唰得一下苍白如纸,忙是抓起那字条来看,便见字条上写着:“喜闻本县生员陈凯之拜入方先生门下,教化大事,不可不慎,县学宜早请该生入学,不可疏忽怠慢。”

    一行很普通的文字。

    却令教谕方才还想发雷霆之怒,这股怒气,像吃了苍蝇一样,一下子生生地吞了回去。

    县令大人,居然亲自过问了,他心里开始没底气了。

    在这县里,只有一个人说了算,这个人就是县令,他是吴教谕的主官,若是和县令撕破了脸,这绝不是好玩的,虽然吴教谕直接受府学和州学辖制,可是在这个县,县令依然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这陈凯之,居然有这样一层关系在?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心里更是想:“县令大人都亲自问了,他日肯定会问起这件事,若是陈凯之没有入学,这就是疏忽怠慢了。再者,陈凯之走一趟的功夫,就能弄到县令大人的字条,这家伙,到底什么背景?”

    再想到陈凯之方才的气势,仿佛一点儿也不惧继续把事态闹大,巴不得闹得天下皆知。

    且不说别的,就算将这件事闹到了县里,发生这样的争执,都让自己够呛的,至少这官声,算是完了。

    身为学官,名誉很重要啊。

    水很深啊。

    可是这时,陈凯之已经走到了门槛处。

    不,不能让他走。

    若这家伙当真赌气,他的前途没了,自己的官运,怕也没了。

    不成,不能闹,得把事情压下去,闹起来,谁都没有好果子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吴教谕下意识唤道:“陈凯之。”

    陈凯之驻足,笑吟吟地回过头来,朝吴教谕作揖:“不知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吴教谕的脸色很是丰富,带着不甘,却似乎又有几分忌惮,终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入学吧。”

    ……

    天底下的事只要路通了,就好办了,有了县令的手令撑腰,学籍便办了下来。

    陈凯之很是欣慰,学籍下来,也算是有了安生立命的资本。

    陈凯之很清楚,这个时代也是学而优则仕,若是学的好,进一步,可以一路过关斩将,鲤鱼跃龙门,过上吃香喝辣,每日臭不要脸,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退一步来说,县学生员的招牌,也可以给人写写算算,一辈子混个温饱。

    住处是分发的,不过却不是县学里,而是在县学外,一处依河而建的木屋。

    好吧,是寒酸了一些,有些荒芜,很多地方需要修葺一下,虽然简陋了些,但至少可以容身了。

    这月的米粮也领了,三百文钱,加上二十斤米,噢,还有一块熏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