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虎脸色阴沉地站起来,对这钦使道:“请钦使入内……”

    “不必了。”这钦使冷笑道:“这茶水,咱不敢喝,告辞。”

    说罢,这钦使便带着几个禁卫扬长而去。

    包虎心忧如焚,已顾不得钦使的态度了,倒是一个随着钦使而来的禁卫,却故意落在那钦使的后头,悄悄过来塞了一封书信在包虎的手里。

    包虎连忙回到廨舍拆了,却是自己的恩师姚文治的亲笔书信,直到这时,包虎方才意识到问题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严重得多。

    宫中震怒,北海郡王借机发难,这一桩桩事,恩师都说得很清楚。

    而真正可怕的是,这件事若是不能有个善了,那三眼天王若是不能归案,那么不但他包虎要获罪,便连自己的恩师……只怕也要大受影响。

    包虎倒吸一口凉气,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太冒失了,若是当初真听了陈凯之的话,或许不至如此吧。

    不过,他依旧还是认为那陈凯之终究还是书生意气,又懂个什么呢?或许只是瞎掰的,为反对而反对,瞎猫碰到了死耗子罢了。

    可现在,似乎也不是顾忌这个的时候了,包虎现在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局。

    剿?

    到了今日,想要剿,哪里有这样容易?

    这些盐贩行踪飘渺,他甚至在怀疑,在这金陵府,有不少的官军都和他们私下里有什么联系,否则为何自己无论要在哪里设卡,盐贩仿佛都事先得知了消息似的,最后自己总是一无所获。

    可是这一月的期限一到,只怕……

    就在他忧心如焚的时候,外头却是有人来报:“禀大人,东山郡王府来人了。”

    包虎不禁讶异,这东山郡王府,又来做什么?

    请了人进来,却是个宦官,这宦官一脸焦色,急切地道:“包府尊,我家郡王殿下,不知所踪了。”

    “啊……”包虎顿时觉得一阵眩晕:“什么时候的事?”

    这宦官忙道:“三……三日之前。”

    这东山郡王乃是天潢贵胄,非同小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竟是不知所踪了,包虎又怎能不急,道:“为何不早来报?”

    “殿下素来行事飘忽不定,起初还以为是丢下了护卫,去哪儿玩了,可昨日还未回来,府里才觉得蹊跷,这才发现有异,怕只怕被贼人拿走了,可太妃……有顾忌。”

    包虎不解道:“什么顾忌?”

    “您想啊,若是当真遇到了不法之徒,假若他们不知道是郡王殿下,倒也还罢了,可若是听到外间都在寻郡王殿下,这些贼子岂不是……”

    包虎一下子明白了,他不得不佩服这位东山郡王太妃的缜密心思,便道:“只能暗访?”

    “对,郡王府已经派出了大量的人手,却又不能闹出什么大动静,太妃现在是急得没有了办法,这才派了老奴来包大人这里。”

    包虎已是哭笑不得,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死定了。

    盐贩这边已是焦头烂额,现在又走失了一个亲王,这茫茫金陵府,到哪里暗访去?

    包虎脸色铁青,久久无语,最后一屁股跌坐椅上。

    第131章 最后的生路

    这些盐贩,可谓是神通广大,陈凯之所写的材料繁多,他们也就只用了一夜,便一车车地让人运了来。

    陈凯之命这些盐贩,在后院搭起了一个炉子,因为材料所需太多,所以堆满了不少的库房,便连前院,也不能幸免。

    这炉子已经开始生火,陈凯之开始搜集材料,做好准备。

    在这院子里,显然已经布满了人手,随时盯着陈凯之的一举一动,便连那江晨景,也饶有兴致地跟在陈凯之的身后看着。

    陈凯之自然知道,他是想要获得提炼的方法,却也不点破,脸色自若地对这江晨景道:“需先将炉内的温度提到非常高不可,所以才需要这么多燃料,如若不然,只怕要前功尽弃。”

    “这个容易。”江晨景笑了笑,他总是这般温文尔雅,至少在陈凯之的面前。

    此时,他手里摇着一柄白扇,口里又道:“这些事,就不劳贤弟了,让下头的人来做便是。”

    说着,他朝自己的部众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人开始升炉。

    陈凯之则是吩咐陈德行道:“凯之,你去配料。”

    陈德行心里千万般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去了。

    如此一来,陈凯之反而是无所事事起来,那江晨景的心情格外的好,似乎很期待接下来陈凯之炼出来的东西,他笑了笑,道:“这些许小事,让这些粗汉去做便是,无极贤弟,可会下棋吗?”

    陈凯之点头道:“会下一些。”

    江晨景便笑道:“那么不妨,你我对弈一局,如何?反正时候还早,其实也急不来。”

    陈凯之耸耸肩道:“自是江兄说了算。”

    陈凯之看似轻松,心里却是紧张,他知道,很快,这些人便要对天赐庵动手了,而自己,今日无论炼不炼的出的盐中之王,最后的结果都是被灭口。

    到了如今,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了。

    而眼前,只有最后的一条路,一条连陈凯之都不确定的路。

    成则生,不成,死!

    所以越是这个时候,他越是要表现得轻松,甚至这时候,他的面上还刻意俏皮地笑了笑道:“江兄可要让一让学生,学生棋艺不甚精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