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还好,可是这阴风一直对着脑袋吹,渐渐便觉得头有些沉重起来,眼下天才蒙蒙亮,才一个时辰,他的身子底子还算不错,可若是继续呆三天……

    陈凯之渐渐变得焦躁起来,不过等他强令自己冷静起来,体内的气流似乎在泊泊运转,游走于各处,渐渐生出了一些热量,这气流,似乎开始散遍全身,渐渐的,浑身非但没有被这阴风所侵袭,反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体内的气宛如受控一般,阴风愈冷,气息的运转便越快。

    慢慢的,陈凯之竟不再受这阴风的影响。

    作完了第一题,陈凯之舒展了一下腰肢,浑身上下竟有一种舒适之感,他稳稳地坐在考棚里,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只第一题,怕是要难倒一些平时不太上进的人吧。

    接着便是第二题,第二题的牌子举出来。

    而这题,才真正开始增加难度了。那文吏举着木牌在一个个考棚前走过,木牌上就用朱漆笔写着:“正月初,帝临金陵。”

    陈凯之看着这短短的七个字,目瞪口呆。

    卧槽,坑爹呢这是。

    他早就料到,经史的第二题一定有难度,可是万万想不到,竟难到了这个地步。

    因为这句话,肯定是出自实录的,也就是说,这是大陈朝的实录。

    而大陈朝历经了五百年,已有三十余帝。这是什么概念呢?

    从太祖实录开始,再到文宗实录、孝宗实录……朝廷所修的实录的,足足二十七本。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之处就在于……正月初,帝临金陵这七个字可怕之处在于,金陵作为大陈南方的别都,足足有二十多个皇帝到过金陵。

    这帝临金陵四个字,几乎出自每一本实录。

    现在,这个考题出来之后,考生需要将接下来的经史默写出来。

    那么,但凡对大陈经史稍有背诵的差一丁点的人,都无法猜测,这个帝,是大陈哪个帝皇?

    即便是陈凯之,也觉得难度极大。

    他不得不聚精会神起来,开始默诵大陈经史中每一个帝临金陵的细节。

    文宗皇帝不可能,他的实录中,只记载了七月临金陵。

    武宗皇帝倒是在一月初起驾金陵的事,不过陈凯之分明记得,那一句是:一月初,武宗南狩。

    因为那时,恰好南方的山越人作乱,武宗皇帝驾临金陵,所以没有用帝临金陵,而是先帝南狩的字样。

    无数的经史,仿佛都陈列在陈凯之的脑海,这一个个字符,竟如生生印在陈凯之脑海一般。

    若是别人,一定会出现记忆混淆,因为这个题太常见了。

    最终,陈凯之在脑海中搜检出了这七个字的出处,是太祖实录,太祖实录第三卷中,曾有一月初,帝临金陵,而接下来是……

    第188章 惊现才子

    心里想定了,陈凯之的目光越显神采,利落地拿起了笔,随即笔下龙飞凤舞,在卷在写下:“乃召金陵卫曾言,曾言进江宁祥瑞,太祖乃斥其劳民,罚俸……”

    这等枯燥的实录,其实最是繁琐的,可陈凯之却是一清二楚,也是倒背如流,于是笔下虎虎生风,一字不漏的写下来。

    而此时,考棚里的其他学子,竟都开始搜肠刮肚起来,绝大多数人,倒是将四书五经背得还算是熟的,否则也不可能考上生员,可是这题确实是太刁钻了,以至于让人无法辨认这到底是哪个皇帝降临了金陵。

    毕竟可能自己背诵时一字之差,整个答题便算是彻底完了。

    可即便是能确定是太祖实录的人,一些细节,怕也记不甚清,他们拼命地回忆,可总会免不得会有几字之差。

    陈凯之这时不免有些感叹,若不是自己这倒背如流的记忆力,单这浩瀚如海的无数文史,怕是没有十年的苦读,单凭这个题,是休想作答了。

    正午的时候,他匆匆地吃了从考蓝里准备的蒸饼。

    两个题都做完了,第一日的考试就算结束了,倒是那阴风,陈凯之却不觉得有什么难受了,体内的气息似乎随时在抵挡着这股给陈凯之带来不适的阴风,反而令陈凯之浑身都舒畅无比。

    下午歇了歇,等到了天色晚了,许多人还未做完题,显然有人游移不定,还在拼命地回忆,生怕出现丝毫的错误。

    贡院里,点起了一盏盏的灯笼,而在这春日的夜里,温度下降得厉害,不少生员取出带来的衣衫,也依旧是冷得跺脚。

    而至于陈凯之这丁戊号考棚,那夜里的寒气夹杂着阴风呼呼吹来,若是寻常的生员,此时只怕早已吃不消了,过堂风绝不是好玩的事,何况还是在这疾病高发的春日,还是夜间?

    可陈凯之却是坐定,似游戏一般,想要控制出身体的气息,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的热气自他的身体里冒出来,裹了带来的袍子,便倚着考棚的墙壁开始打盹。

    明日还有第二场考试呢,自该早些休息才好。

    第二日起来,陈凯之精神奕奕的,这一夜的风寒,竟是拿他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陈凯之不禁心里庆幸起来,幸好学了这《文昌图》,否则后果真的难料了,至少他知道从前的身体,是无法抵挡这股寒气的,能坚持第一场考试就已算不错,这一夜过去,若是不病,都有鬼了。

    而与此同时,明伦堂里灯火冉冉,第一日收来的考试试卷,已经开始进行阅卷了。

    数十个阅卷官,将这糊名的试卷统统摆在了案头,开始紧张地进行批阅。

    今日这两题,第一题倒还好,几乎人人都有印象,至少有八成人能答中,其他的,可能会有一些记忆上的疏漏,或者是一些错字,不过也无伤大雅。

    可是第二题就厉害了,这是大陈朝的陷阱题,只这一题,就可直接刷掉六七成的考生。

    阅卷官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礼部右侍郎张俭所带来的一批礼部官员,还有一批,是以王提学为首的学官。

    乡试的舞弊,已是完全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