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院的读书人显然都有些畏惧他,他人一到,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刘梦远轻飘飘地跪坐下后,一丝不苟的样子道:“今日,讲的乃是时文。”

    他本就是稳重的性子,开始口若悬河地讲述起来,这时文如何别出心裁,如何做题,如何写出文章,如何迎合经济之道。

    某种意义,陈凯之是颇为鄙视刘先生的,因为在他看来,刘先生虽是有才,可这鸵鸟的性子,实在令他喜欢不起来,不过听了他的课,陈凯之倒是有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时文的文法,绝不是乱写一气,怎么舒坦怎么来。

    这时代的文章,虽不似八股那般苛刻,却也有它的“玄妙”。

    他一字不漏地记下,待讲得差不多了,陈凯之依然还在回忆着刘梦远的话,竟是有些出神。

    而此时,刘梦远道:“今日,老夫便出个题,令你们来作答吧。”

    他沉吟片刻,便道:“此题倒也平常,就以轻税赋为题。”

    他话音落下,许多人便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刘梦远往众人脸上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道:“汪林,你来答。”

    一个叫汪林的读书人便站了起来,道:“宗师,学生以为,国家能够长治久安,理应轻税赋,轻税赋,乃是国家之根本也……”

    听着汪林的长篇大论,刘梦远依然板着脸。

    这时文什么最重要?

    这一点刘梦远是最清楚的,时文最重要之处就在于,它必须切合实际,又能耳目一新,想要高中,单凭这等观点,实在太稀松平常了。

    待此人讲完了,他板着脸,道:“不过尔尔。”

    那汪林露出惭愧之色。

    刘梦远又点了几个人来答,不过回答,都是大同小异,没什么出彩之处。

    其实,这也难怪,这种平常的题,不知考了多少次,来来去去,就这些回答,早已让人生厌了。

    第214章 震惊四方

    刘梦远显得很是失望,他目光一扫,却见新来的陈凯之正发着呆,不知在想着什么。

    刘梦远更不悦了,便拉长脸道:“陈凯之。”

    陈凯之依旧还在出神,坐在一旁的郑彦忙捅了捅陈凯之,陈凯之这才回过神,茫然地看着无数双眼睛看向自己。

    刘梦远显得更不满意,正色道:“陈凯之,你来答。”

    陈凯之汗颜,踟蹰了老半天,竟是答不上来。

    刘梦远既是失望,又是觉得可笑,你第一日上老夫的课,你竟神游了,亏得你还是金陵的解元!

    他拿戒尺敲了敲身前的案牍,磕磕作响:“答!”

    陈凯之皱着眉头踟蹰了老半天:“先生的题目是什么?”

    卧槽……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陈凯之。

    宗师已经出了这么久的题,也有这么多人答过了,你陈凯之居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题?

    陈凯之发现众人都看着自己,知道自己游神太久了,忙解释道:“方才学生听了宗师对时文的剖析,受益匪浅,不自觉的,在想这时文的事……学生万死。”

    “你……”

    刘梦远可不信,觉得这家伙不但是个刺头,居然还如此顽劣,到了现在,还想狡辩,他沉着一张脸,厉声道:“你……你站着,今日下学之后留堂!”

    陈凯之无语,却也知道师命不可违:“是。”

    刘梦远余怒未消,双眸瞪着陈凯之,愠色道:“这轻民赋,竟都不知道如何答,你……你真是……”

    轻民赋?

    这就是题吗?

    陈凯之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学生可以试着来答一答。”

    刘梦远有一种想死的冲动,现在这家伙又要来答题了,还答个什么,连课都不好好听,难道还能有什么高论?

    “答什么题……”

    话还没出口,陈凯之已经率先开口说道:“学生以为,这轻民赋,根本没有道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郑彦吓得脸都变了,不断地去掐陈凯之的腿,示意陈凯之这题答错了。

    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没有道理啊。

    这轻民赋,可是无数大儒提出来的啊。

    多少人认为,轻民赋方才是国家长治久安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