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靠近,车里卷帘,走出了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竟又是那位臻臻小姐。

    此时,臻臻小姐那如花似玉的脸上,全是震撼之色。

    陈凯之只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经得到了消息。

    陈凯之心里警惕,种种迹象都表明着,这个人……不简单啊!

    自己刚刚从上林苑回来而已,她的消息竟这样的快,从她得知消息,再自天香园在这里等候自己的时间段来看,理应是李文彬一死,就已有人将消息送到她的手上了。

    这个女人,似乎暗暗的隐藏着什么。

    陈凯之心里想着,不禁想要猜测,这个女人真正的身份。

    他走到了臻臻面前,长身作揖:“臻臻小姐,又有什么事吗?”

    臻臻古怪的看着陈凯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是啊,整个洛阳,都认为陈凯之必败无疑,可谁知陈凯之这个家伙,竟是顷刻间天地翻转。

    陈凯之淡然一笑:“小姐过奖。”

    意想不到也是过奖。

    臻臻笑着摇摇头:“只是,你为何要将他打死?”

    上林苑的比剑,对臻臻来说,仿佛像是亲眼所见一般。

    陈凯之倒没有表现出狐疑之色,只是道:“一时失手。”

    这种话是用来骗鬼的。

    别人当然不信。

    可只要陈凯之一口咬定了,谁又奈何的了他。

    臻臻眯着眸子:“他毕竟是子爵,又是翰林,何况,你忘了,他乃是孟津世族子弟,你这样做,会惹来巨大的麻烦。”

    陈凯之却觉得奇怪,抬眸凝视着他:“如果我不打死他,就不会有麻烦吗?”

    陈凯之说话的时候,竟露出几分不屑之色,他心里有点恼火:“好,就算我胜了他,以臻臻小姐对他的了解,这个人,会善罢甘休吗?他会不会肯化干戈为玉帛?”

    臻臻沉默了。

    陈凯之继续道:“打死他不成,胜了他也不成,那么就只好输了。他是世家大族的子弟,我若是拱手认输,又会如何?臻臻小姐以为,学生会有好下场吗?人输了一次,就会被人轻视,被人轻视,他就会来踩你,我陈凯之虽是家境贫寒,可这般努力,为的,就是不想任人宰割,不想被人随意践踏,若是因为忌惮对方是世家大族子弟,在一忍再忍之后,还要委曲求全,那么我的一切努力,就没有了意义,这……”

    陈凯之昂首,目不转睛的盯着臻臻,一字一句的道:“这比死了还要可怕。”

    “所以……”陈凯之轻描淡写的道:“孟津李家要来找麻烦,那就来吧,既然我选择了一条上进的路,那么人生就注定了多坎坷,不过是一些螭魅魍魉而已,何惧之有!”

    臻臻顿时汗颜,忙道:“小女子,并非是这个意思,只是希望,陈公子该小心。”

    陈凯之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有些失态,不知为何,竟如此的情绪化,便莞尔一笑:“是学生失礼了,有劳小姐挂心,学生感激不尽。”

    臻臻摇摇头:“这何足挂齿,不过陈公子的心情,奴岂会无法体谅呢。”她微微蹙眉,突的想,难怪那石头记里的大观园,虽是雕梁画栋,美如仙境,可实则,自始至终,都带着一股悲意,这或许与陈公子的贫寒出身,略有关系吧。

    她嫣然一笑:“小女子此来,除了恭喜陈公子大获全胜,还有一个消息,想要告知。”

    第296章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陈凯之的心里在想,这臻臻的消息,一定不容错过,此人有太多消息了。

    只是,他心里依旧觉得狐疑,她为什么来传递消息呢?

    他倒是没有继续细想,便道:“还请赐告。”

    臻臻看了他一眼,便道:“你可知道李文彬为何要对你痛下杀手?”

    陈凯之道:“清早,臻臻小姐便警告说这李文彬要对学生痛下杀手,果然,今日在校台之上,若非学生有些运气,只怕现在已是死无葬身之地了,却是不知臻臻小姐又是如何得知?”

    “是北海郡王!”

    陈凯之一呆。

    竟是北海郡王。

    他心里大感不解,不禁皱眉道:“我与他无冤无仇……”

    臻臻却是盈盈一笑,而这笑容里却是带着意味深长,道:“这世上,并非是有冤有仇方才要动杀机,很多时候,其实只需要一个理由就可以。”

    陈凯之的脸色多了几分认真,道:“什么理由?”

    臻臻叹了口气,道:“或许是因为你拦了他的路,他只是随便抬脚,就想要将你踩死罢了。”

    臻臻看了陈凯之一眼,却发现没有看到她本以为会看到的反应,略显出奇地道:“怎么,你为何听了,竟一点都不害怕?”

    陈凯之的确没有露出什么后怕之色,反而勾唇一笑道:“这北海郡王若想杀我,早就杀了,他既然委托李文彬来动手,想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可见他一定有所忌惮,既然他有所忌惮,又能拿学生怎么样呢?他若是还能委托一个新的李文彬,尽管来便是。”

    陈凯之心里却在想,若非是《文昌图》,只怕今日,自己就真的死了,以后还是要再谨慎一些才好。

    臻臻不得不佩服陈凯之的胆识,寻常人提及到了那位殿下,多半脸都绿了,唯独陈凯之,还能保持着冷静。

    “不错,你毕竟是文章入了天人榜,又是衍圣公府的子爵,是以,即便是北海郡王,也不能奈何你,不过你总需小心才是。”

    臻臻深深地凝望着陈凯之,所有所思,随即道:“现在,奴在想,你一定在猜测奴的身份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