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寿便道:“好了,去吧,其实先祖富贵贫贱,于我等有什么关系呢?”

    陈凯之挠挠头道:“是。”

    而勇士营县考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一时之间,街头巷尾,皆是沸沸汤汤的。

    勇士营居然去县考……是疯了吗?

    显然没疯,这就让人诧异了啊,莫非见鬼了?

    不过很快就有内部的消息传出来了。

    勇士营这是去寻仇了。

    这些丘八,可真是记仇啊,几个月前,不是勇士营的这些丘八没有吃亏吗?怎么还寻仇?

    这些家伙,还真是睚眦必报,不将人整死不罢休。

    许多提及这些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其实论起来,据说许多勇士营的丘八,都生得细胳膊细腿的,当年连一群山贼都剿不灭,市井里的泼皮,随便一个出来,都能一个打两个。

    可这些人为何让人畏惧呢?

    其原因,无非有三个,其一,他们是禁军,他们能打你,你未必敢打他。其二,便是他们总是一窝蜂的几百人出动,异常的抱团,惹了一个,第二日便有数百人来。这最后的一个,才是最令人害怕的,一旦惹到了他们,他们是不把你整死就决不罢休啊。

    就说那位洛阳县令,人家也没太招惹这些丘八,当初的事,毕竟只是小打小闹,县令与那得罪了勇士营的人,其实也只是八竿子才打的着的亲戚,可现在,那亲戚都已给打折了腿了,可现在,邓县令又惹祸上身了。

    寻常的小民议论纷纷,好不热闹,而朝中的大臣们,也是沸腾了。

    真是岂有此理啊,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一时之间,裁撤掉勇士营的呼声开始日渐增高。

    雪片般的弹劾,飞入宫中,各种对勇士营的怒骂和批判不绝于耳。

    而勇士营的丘八们,去完悬府里报考后,便又回到了山上,山下的事,他们一概不知。

    照旧还是原先那般的操练,该读书的时候读书。

    反而陈凯之的压力,却是日渐增大起来。

    陈凯之这时候才完全明白,这勇士营的凶名是如何在外,以至于自己走到哪里,便都有人同情地看着自己。

    “这位陈校尉,倒霉啊。”文史馆里,几个翰林捏着胡须,摇头叹息道:“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本来状元出身,这小子,偏偏中的是文武双状元,好好的编撰倒也罢了,又加了个崇文校尉,如今沾着勇士营,勇士营犯法,他就是教化不力,可是勇士营的那些丘八,是能消停的人吗?他们若是消停,太阳就打西边出来了。”

    “还什么县考啊,考什么?考如何飞鹰逗狗,这还成。当初的时候,听说陈公上山,这勇士营倒还算老实,竟连陈公也欣赏陈凯之了,据说陈修撰真教他们读书,呵呵……可这学了几个月,能读出什么书来?这分明哪,就是勇士营的丘八们在那山上闷得慌,又手痒痒了,等着看吧,陈修撰大祸将至了,惹出笑话来,他是难辞其咎的。”

    “据说陈公颇有想压下来的意思。”

    “再如何压,那也没用,你等着看吧,陈公想压,有的人却未必想压,犯了错就犯了错,压是压不住的。”

    众人有的感慨,有的摇头。

    惋惜是有的,陈凯之若不是崇文校尉,单单在翰林院里,前途何其的不可限量,可偏偏沾了个武职,又偏偏和勇士营有关系。

    造孽啊!

    第412章 学子嘉奖

    一匹快马,已是火速抵达了曲阜。

    当文正公手持着一份手书,在清晨钟声回荡时,进入了衍圣公府的杏林,在这里,已有人跪坐等候了。

    每一个人都默然无声,静候着什么。

    近日衍圣公没有进行祭祀,关于这一点,已使许多人的心里不禁蒙上了一层阴影。

    衍圣公已经很多日子晚起了,而且近来都是没有多少精神,哈欠连连的样子。

    因此,祭祀之事,不得不让嫡长子来主持。

    这对于历代衍圣公而言,都是极稀罕的事。

    孔家的家庙,便是天下人之庙,连天下各国的君主、大臣、读书人,无一不按时进行祭奠,那么身为圣人之后的衍圣公,又如何能够怠慢呢?

    要嘛,是衍圣公已病入膏盲。

    要嘛……

    外间已有种种的猜测,只是却都是一些窃窃私语,暗自猜测而已,并没有具体的说法。

    随着第三声钟响,此时,一脸颓废的衍圣公方才在童子的拥簇下,徐徐踱步而来。

    众人见到了衍圣公,纷纷长身而起,深深作揖。

    衍圣公左右四顾,只略略的点了点头,便跪坐下来,众人方才跪坐。

    衍圣公本想威严地开口,却突然又是一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一声哈欠显得极不庄重,使衍圣公不由皱眉,慢吞吞地道:“吾久病多日,让诸公费心。”

    “不敢。”众人纷纷道。

    衍圣公轻轻颔首:“可有事要奏吗?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他似乎急着要走,不过面上,却还算是保持着处变不惊之色。

    只是他开了这个口,就使这些预备奏事的学公和大儒们的心里掂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