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一个最可怕的可能。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一般在脑海中掠过。

    若是此时,出了危险呢?

    若是这个时候,陈凯之……已是死了呢。

    她禁不住浑身打颤,一股自责的哀痛弥漫全身,倘若如此,岂不是自己……害死了他?

    早知如此,索性相认了,也比这个结果好得多啊,大不了,直接和宗室们鱼死网破,和那赵王,刺刀见红。

    她的脑海里转过千丝万缕,心里越发的忧心和思虑,甚至泪水也不自禁的流了下来,以至于她不得不咬着唇,不敢发出丝毫的哽咽。下唇咬破了,于是血水顺着唇角落下,这时,外头却有飞马而来。

    在这黑暗之中,有人高呼道:“娘娘,翰林修撰、崇文校尉陈凯之,已来迎驾!”

    “……”

    太后如在做梦一样,感觉极不真实!

    翰林修撰、崇文校尉……

    这两个卑微的不能再卑微的官职,在从前,甚至在太后眼里,是陌生的,因为朝廷虽设有这样的修撰和校尉,可于她而言,实在太遥远太遥远了,只有陈凯之金榜题名,授予这官职,她才对这两个官职记忆犹新。

    现在听到这个官职,听到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太后有一种听错了感觉。

    何况……在这个官职姓名之后,还有已来迎驾四个字。

    第468章 死无对证

    太后的心里满是震惊,此时凤辇已至学宫门口,便听外头有人道:“臣陈凯之,恭迎凤驾。”

    太后听得真切,这声音,她又怎么会不认得,心里那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一些,可她心里依旧大为诧异,怎么……莫不是陈凯之侥幸活了下来,又或者是羽林卫来得早,制止了这场冲突?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方才咳嗽一声,外头的宦官给她掀开了帘子。

    此时,果然看到一人拜在凤辇之下,太后伸手,有人将太后搀了下来。

    太后看着地上那个熟悉的身躯,努力地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尽量平静地道:“陈卿家,你无事吧?”

    陈凯之忙道:“有劳娘娘关心,臣无恙。”

    终于亲眼见到陈凯之安然无恙,听着陈凯之这真真切切的声音,太后的心里舒服极了,悬着的心,在这一刻才算是正在的放了回去,看来,真是虚惊一场。

    而此时,许多人已经陆续到达了。

    姚文治和陈一寿二人联袂而来,看到陈凯之,目瞪口呆,面容上俱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陈贽敬与诸王也都到了,他们原以为是来收尸的,不过现在已经无暇顾及陈凯之,心思都放在了太后的用意上头。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涌上来,纷纷过来向太后行礼。

    太后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走近了陈凯之,却是毫无预警的,一股血腥气随即扑面而来,格外的刺鼻。

    太后闻到这气息,不禁眉头微皱,她怎么闻不出这是血腥气?

    一双好看的凤眼,紧紧地盯着陈凯之,心疼至极地看着他,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陈凯之身上有如此浓烈的血腥味?

    难道是他受伤了?

    想到这个,太后的心里又有些着急了,可是此刻众人都看着,她不能太过关心,只是心疼地看着陈凯之。

    而此刻,陈贽敬悄然地看了看太后的脸色,只是月色惨淡,看不甚清,虽是四周都是宫灯,可这灯笼的光鲜过于艳丽,反而显得光怪。

    他心里不禁起了疑团,便立即追问陈凯之道:“陈凯之,发生了什么事?”

    惊动了这么多人,陈凯之知道自己肯定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因此他一脸正色地朝众人说道:“臣的飞鱼峰,遭遇了袭击!”

    遭遇了袭击……

    当然,这肯定是片面之词,也是最完美的说辞。

    这时,黑暗中有人惊讶地问道:“是谁袭击你?”

    有人站出来,正是兵部右侍郎王甫恩。

    王甫恩一直都在府中等着消息,所有的计划都已布置的妥妥当当,所以在他看来,这足以万无一失。

    今夜,陈凯之势必是插翅难飞了,只能成为那瓮中之鳖。

    因此当他赶来,看到陈凯之还活蹦乱跳地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大惊。

    他原本的计划是,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所以尽可以痛下杀手,可是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做事不谨慎啊,居然还留了活口,若是如此,接下来该如何收场?

    陈凯之抬眸,从人群中看到了王甫恩,他一字一句地道:“东城兵马司。”

    “笑话!”王甫恩此时忍不住反驳道:“东城兵马司为何要袭击你?我倒是听说飞鱼峰上因为失火,所以东城兵马司上山救援灭火,这和袭击有什么关系?”

    王甫恩终究还是老油条,毕竟自己的计划周密,所以倒也老神在在,一副淡定自如的样子,并不担心陈凯之能伤害到自己。

    他的心里倒是有些感到奇怪,养信那个小子呢?哎……留下了一个陈凯之,终究还是功亏于溃啊,下一次,只怕就没有如此好的机会了,真是白白错过了这次机会。

    陈凯之冷冷地看着王甫恩,目光往众人巡逡了一圈,最后格外认真地道:“救火是假,袭击飞鱼峰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