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庆如细细想了一番,觉得这确实是个机会,顿时竟是不急了,朝陈贽敬笑呵呵的道。

    “殿下真是神机妙策。”

    陈贽敬却是叹了口气:“其实,这一切都怪本王,本王是一步错,步步错啊,起初的时候,要碾死陈凯之,如掐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可那时候,却还是太轻敌了,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等到后来,倒是想教他死无葬身之地,可谁晓得,却是操之过急,无妨的,终究他还远不成气候,慢慢来吧。”

    他心里又想起了自己的母后,觉得憋得慌,却不由道:“前几日,母后倒是见了陛下,似乎对陛下还是很和蔼的,让陛下陪着在万寿宫里玩了几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放他回去。陛下……长大了啊,而今终于懂事了一些,这让本王很是欣慰,其实本王倒是有意让方先生入宫教授陛下读书,只是可惜,方先生是个淡泊之人,无论如何也不肯,哎……”

    陈贽敬的心思很简单,方先生现在是真名士,这洛阳城不知多少人将他视若神明,当然,陈贽敬心里却很清楚的,方先生虽然厉害,可终究也只是个名士而已,于自己而言,可以利用,但是绝不可能放下所有的架子去学那北海郡王。

    可若是这时候,方先生肯入宫教授陛下读书,如此一来,岂不是给了许多人对陛下信心?何况,有此人在,宫里的事,自己也可安心。

    可方先生这个人……

    若是有这么容易请动,那就怪了。

    此时,郑王笑吟吟地道:“皇兄,这样的事,急不来的,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凡事都不可操之过急,总有一日,那方先生……”

    陈贽敬笑了笑,挥了挥手,才道:“这些都是后话,先让几个翰林明日上书吧,陈凯之此次,也算是彰显国威,理应给予赏赐……”

    他不轻不重地道,神色显得有些倦了,眼眸轻轻眯了起来,却在想着明日是不是也去拜会方先生。

    说起来,他和巴图可也打了不少的交道啊,现在见他这个下场,陈贽敬也觉得渗人。

    有了一次次事实的证明,方先生的话,想不信都难,还是明日向方先生请教一二,才……

    他正这样想着,外头却有宦官匆匆的进来道:“殿下,殿下,方先生求见。”

    方先生……来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陈贽敬显得诧异,因为这位方先生,平日里架子可是不小,寻常的邀请,他都不肯来,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来相见。

    其他人俱都面面相觑,陈贽敬立即起身道:“本王亲自去迎接他。”

    他话音落下,外头,却传来笑声:“不劳殿下,老夫已来了,方才老夫要入门,门前的门吏倒是不好阻拦,不过这实是冒昧得很,殿下不要见怪。”

    正说着,却见方吾才抬腿进来,他穿着一件儒衫,还是原来的老样子,陈贽敬一见到他,忙道:“倒是本王未知先生来,实是怠慢了,先生,请……”

    方吾才倒也不客气,他历来就是个不客气的人,无论在什么人面前,俱都有笑傲王侯的姿态,可说来也是奇怪,这人……就是这般下贱,他越是眼高于顶,不将人放在眼里,即便见了赵王,也只是嘴上客气,可脸上,却一丝好脸色都没有,可偏偏,大家就都捧着他,认为他高明。

    方吾才落座,只是抿着嘴不做声,一双眼眸却巡逡着众人。

    郑王似乎看透了方吾才的心思:“先生怎的来了,快,快去斟茶。”

    一盏茶上来,袅袅生烟。

    方吾才徐徐的抱起茶盏,轻轻吹着茶沫。

    陈贽敬看了方吾才一眼,则笑吟吟地道:“方先生远来,不知有何见教?”

    “救人!”方吾才毫不迟疑地吐出了两个字。

    救……救人……

    这一下子的,满殿的王公们,心里都咯噔了一下,这……

    这是什么意思呢?

    第594章 调虎离山

    这意思是,他们要跟着巴图王子倒霉了吗?

    王公们瞬间像是吃了苍蝇屎一样,俱是抿着唇,一脸担忧地看着方吾才,似乎用目光在询问着。

    方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呢?

    郑王最沉不住气,一脸郁闷的模样,朝方吾才道:“还请先生赐教。”

    “赐教谈不上。”方吾才抿了口茶,随即将茶盏放下,目光朝众人扫了一眼,神色淡淡地开口说道。

    “老夫早说过,这巴图是个灾星,也早已点明了,其实他毕竟是胡人王子,那时,老夫早想提醒诸位殿下,切莫和他走近,哎……只是有些话,不便说得太明白,只好点到即止。”

    这意思是……

    郑王心里猛地一惊,脸色顿时蜡黄起来,甚至嘴角不停的抽搐。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啊。

    当初的时候,方先生还是留有余地的,为什么留有余地呢,只是因为方先生看在那巴图乃是胡人王子的份上。

    所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虽说人家是个扫把星,可不管怎么说,礼仪之邦,所以……所以特么的还留了话,可你这么做……你特么的逗我啊。

    许多人心里,已经生出了寒意。

    莫非是,他们这些接触过巴图的人,更甚至和他把酒言欢过的,都要……似乎后果比自己想象中要严重得多啊。

    方吾才见诸人的脸上都透出担忧之色,他似乎也不再打哈哈了,而是叹了口气,直接说道。

    “幸好,也不是没有解救的方法,诸位殿下,该积德了,这些日子,少出门走动,这数月,也要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善事,如此,方可化解危厄。”

    陈贽敬动容,只是他不便说什么。

    方先生预言的,哪次不中?可这次是事关系到自身安危,众人就再也没办法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了,都非常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