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昏聩无能,而今,大家也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你赵王还有什么资格摄政,用你这样的人,岂不是在害百姓吗?

    所以这一次的反击,可谓是堂堂正正!

    陈凯之拜倒,朝向那弱智的天子。

    这天子只怕还不知道,自己的亲爹,被人给坑了,只是被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错的样子,一双小眼睛微微转动着,茫然的看着众人。

    这是第一次,在这庙堂上,有人堂而皇之,指名道姓的指责和弹劾赵王陈贽敬,可谓是自小皇帝登基以来的头一遭。

    所有人俱都觉得这个过程实在是惊心动魄,而陈凯之,一脸凝重,显然是认真的。

    殿中,又陷入了沉默。

    陈贽敬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有人砸了自己的王府,自己非但不能拿对方怎么样,而且还无法反驳,无法反驳倒也罢了,这个家伙,竟还弹劾自己。

    笑话,这是笑话啊。

    陈贽敬几乎可以想象,这一次弹劾,固然是不可能动摇他的根本,可一旦传出去,这天下,多少人要笑话自己呢。

    这简直就是他人生的奇耻大辱,永远无法抹去的。

    人的权势,既来自于自己的官职,可也来自于威信,谁都不敢招惹陈贽敬,所有人人对赵王敬畏有加,因为每一个人都清楚,得罪赵王,得死!

    可一旦有人,一次又一次,践踏这个威信,让堂堂赵王成了笑话,那么,大家一想到赵王,就忍俊不禁,想起他被人当猴子耍一般,又或者是,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那个人居然还能吃香喝辣,那么,有多少人,会对赵王有信心呢?

    陈贽敬感觉自己已经憋住了内伤,他恶狠狠的环顾左右,倒想看看,谁敢跟着陈凯之起哄。

    而这时,那姚文治却是抿嘴笑了笑,徐徐站出来,他面上带笑,依旧还是那淡漠的样子,随即,却也是拜倒:“老臣……附议。”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仿佛惊起了无数惊涛骇浪。

    臣附议……便是这位姚公,在大致看清了胜负之后,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落井下石。

    他乃内阁首辅大学士,他的意见,本就牵动人心。

    此时,许多人开始悄悄张望起来。

    陈一寿站出来:“臣附议。”

    苏芳徐徐出班:“此事非同小可,还请圣裁。”

    那些没有跪下的大臣,有的,本就对赵王有所不满,也有的,本就是姚文治或是陈一寿等人党羽,眼看着三位内阁大学士表态,此时哪里还有犹豫。

    “臣等附议。”

    满殿的大臣,这一次也算是齐齐整整了,所有人俱都拜倒,大殿中,只剩下了粗重的呼吸。

    小皇帝已经彻底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了,茫然的看着众人,最后竟是哇的一下,滔滔大哭起来。

    一下子,这殿中又开始变得不像话起来,早有宦官,忙是抱着小皇帝,低声哄着。

    而此时,显然,大局已定。

    一场曲径分明、分庭抗礼的大势已成,赵王的党羽,已经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而反赵王的力量,竟也在今日,竟是不知觉间,开始形成。

    慕太后终于从帘后徐徐踱步而出,她举着莲步,面带微笑,方才的反击,真可谓是教科书式的典范,毫无任何瑕疵,反手之间,便已死中求生。

    现在,该是自己出场了。

    今日,当张敬告诉自己,陈凯之让张敬去办一件事的时候,慕太后便知,陈凯之预备反击。

    只是万万料不到,竟是如此反击罢了。

    而现在,她深深凝望了陈凯之一眼,目中既有慈爱,自也是喜出望外,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第657章 趁你病要你命

    此时,陈贽敬已感觉不对味了。

    事情,已经愈发的不可收拾。

    先是被翻转,陈凯之脱罪,谁料,陈凯之竟还敢直接弹劾自己,而这……倒也罢了,陈凯之的弹劾,竟引发了连锁效应,惹来了许多人落井下石。

    他哪里想到,在这朝中,早有人看自己不惯了。

    只是平时不敢得罪,而今,出了陈凯之这么一个先锋,于是乎,这些人掩在人潮中,便开始一起弹劾他,还是墙倒众人推呀,他心里冷冷的,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抬头,顿时看到慕太后,只见她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他心里忍不住想,呵,这又如何,谁敢真正治自己的罪,就算是你慕氏,难道敢吗?只要天子还是自己儿子,你慕氏就不敢。

    谁料,一声厉喝:“陈贽敬,你可知罪?”

    宛如晴天霹雳,陈贽敬不得不拜倒在地,他满心的不甘,可自己这堂堂摄政王,皇帝的亲老子,何曾在大庭广众之下,受过如此的屈辱,他咬牙切齿,偏偏这个时候,却又不得不低头。

    毕竟,就在方才,是自己当场承认了自己的疏失,难道这个时候,又反口不承认了?

    自然是不能的,现在闹到这个地步,真不知如何收场了。

    于是乎他不得不道:“臣弟……臣弟……”这些话,很难启齿。

    他已感觉,自己很快就会成为天大笑话了,可又能如何呢,不承认,更是笑话中的笑话,若是在狡辩,估计自己应该更会招惹笑话吧,他心里怒火烧着,很是难受,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因此他跪在地上,头深深的埋着,生怕别人看到他苍白的面容,狼狈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