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有一个宦官急匆匆的抵达了一处雅致的别院,宦官低声道:“方先生,方先生……”

    他打了招呼之后,方才蹑手蹑脚的推门而入,进入了厅中,便见方吾才此时席地而坐,正在喝茶,宦官低声道:“梁王来见。”

    方吾才闻言,眉头轻轻一挑,一脸漫不经心的吐出话来:“不见。”

    小宦官吓了一跳。

    这位方先生的性子太古怪了,这梁王是什么人,天下谁人不知,可他说不见就不见,这可怎么得了,他忙是跪下,痛哭流涕起来:“方先生,奴才只是传个话,可若是先生不见,先生固然无人敢打扰,可奴才只怕……只怕……”

    方吾才方才呷了口茶,若有所思:“那就见吧。”

    小宦官才长长松了口气:“是,是,多谢先生。”

    仿佛方先生见这梁王,都已是大恩大德一般,小宦官匆匆出去,过不多时,外头有人朗声道:“小王陈入进,见过先生,先生,叨扰了。”

    方吾才眼眸都没抬,冷漠开口:“进。”

    陈入进方才脸色铁青的进来,他虽然很想勉强的挤出一点笑容,可实在是挤不出,这一次实在是被坑大了,他原以为,自己是绝不可能败的,这可是六司勾结一起,非但没有使陈凯之倒霉,哪里想到,越是勾结的厉害,反而死得越快,现在梁王府,已有许多人登门了,都是想求情的,希望梁王能够保住某些人的性命。

    可是……陈入进当然清楚,自己若是去求情,反而会死得更快。

    他左思右想,总是猜不出哪里出了问题,此时,再细细思量,想到了方先生的话,一时,竟是大悟。

    他很勉强的笑了:“先生,方才,小王已命人筹措了二十万两纹银,预备明日,便押送去善堂,小王深知先生最爱做的就是善事,是以,这区区二十万两纹银,还请先生不嫌,就请先生,拿着这些银子,普济众生,也可遂了小王的心愿。”

    他说话很动听。

    可方吾才却只不咸不淡的道:“噢,知道了。”

    第688章 逢凶化吉

    面对梁王的殷勤,方吾才并没多大的开心,显得很淡定,而且,也不在研究这个话题,完全是就此打住了。

    虽然你送了二十万两,可这是小事,所以,老夫不想跟你深入的讨论。

    谁叫你曾经不将我的话放心上,现在该是你吃苦的地方了。

    因此这方吾才对梁王的态度很冷淡。

    这梁王陈入进,原以为方先生会为这二十万两银子“高兴”一些。

    可见方先生风淡云轻,一点都没放在眼里,倒仿佛像是理所应当,全程漠视的样子,心里不禁有点小小的失落。

    二十万两银子啊,即便对于梁王而言,都是一笔不菲的数目,而今就好似是丢进了水里,一丁点的波澜都没起来,好歹,您也笑一个吧,至少让人心里舒坦一些。

    这样他也安心点,不会在提心吊胆了。

    可陈入进拿这方吾才没办法,只是干笑着说道:“上一次,多谢先生提点。”

    “提点,什么提点?”方吾才轻轻抬眸,看了陈入进一眼,淡淡道。

    陈入进顿时觉得有些尴尬,竟是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干笑着道:“先生说本王……咳咳……只怕时运有些不济,要小心防范,小王倒是牢记着先生的教诲,只是……只是……哎……”

    “还是栽了一个跟头?”方吾才笑吟吟的看着陈入进,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不栽跟头就傻了,方吾才现在算是将陈凯之琢磨透了,这师侄,就是个坑人精啊,自打陈凯之说为了权力的时候,方吾才就意识到这梁王可能要倒霉了。

    好像只要谁跟陈凯之作对,都要倒霉的。

    陈入进一脸郁闷之色,想到种种,不禁咬牙切齿:“方先生,小王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遭了什么劫数,这灾星,十之八九,便是那陈凯之,这陈凯之一日不除,小王寝食难安啊。”

    “可是偏偏,这厮总是能逢凶化吉,莫非,这就是命吗?”

    方吾才淡淡道:“是的。”

    果然了。

    陈入进心情跌入到了谷底,垂着头,叹气着开口,旋即他却打起精神来,一字一句的道:“若这是命,小王就不服这口气,所以才希望方先生能够指点迷津。”

    方吾才摇摇头:“时候未到。”

    时候未到……

    陈入进不禁有点恼了。

    自己只是暂代的辅政,这一次摔得鼻青脸肿,早就被人瞧不起了,他毕竟不是赵王兄,现在急需要扳回一城,因此他不由急了。

    “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譬如,那位衍圣公的公子,眼看着就要入京了,长公主那儿,已经派了人,与他联络,这位公子,有些癖好,小王想要投其所好,若是让此人站出来说几句话,虽不至报这一箭之仇,可好歹,也能出这一口恶气,先生以为这样可以吗?”

    “嗯?”方吾才微微笑了:“这个……老夫却是说不准。”

    陈入进越发急了:“先生料事如神,怎么可能说不准呢,请先生教诲吧。”

    方吾才摇摇头:“陈凯之乃是吉星高照之人,而殿下的命运多舛,现在是凶兆,不宜轻动,不过,老夫不曾见过这位公子,自然而然,也就没有法子预知了,不过……陈凯之那儿,倒是可以试探一下。”

    “试探陈凯之?”陈入进呆了一下。

    方吾才侃侃而谈:“陈凯之的命数极为奇怪,老夫只有试一试,方才能得知他的软肋,不过这倒未尝不是一个办法,既然殿下一心想要试一试,那就试一试吧,老夫这就修书一封,给那陈凯之,假意是与他交好,等他回书,且看看他如何回,见字如面,老夫自可预知凶吉。”

    “还有这样的事?”陈入进愈发觉得方先生高深莫测,这等见字如面的方法,实是让人震惊。

    “那么,恳请先生试一试。”

    方吾才颔首,便不再理会陈入进,取了笔墨,下笔写道:“凯之吾侄,衍圣公府公子即将抵京,梁王、长公主等,欲以此刁难,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