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韫被人搀着起身,他已是气得脸色铁青,嘴角微微哆嗦起来:“还愣着做什么,求援,求援……将所有人调回来,快,你们去盯着,进去盯着。还有,立即上奏,立即给所有人报信……”

    他恶狠狠的跺脚,说着,便带着人尾随进去。

    ……

    一个个急报,火速送至京中各处。

    梁王刚刚惊魂未定,原以为可以舒一口气,等看到了急报,脸色顿时变了。

    随即,他拿着急报,疯了似的在殿中来回走动,终于,他似是想起什么,忙道:“备轿,去赵王府。”

    他心急火燎的赶到了赵王府,而赵王府显然也已得到了消息。

    陈贽敬正在后殿愁眉不展,这陈凯之莫非疯了,出了这等事,他竟是束手无策,坐在后殿,皱着眉宇,若有所思起来。

    当陈入进求见,他依旧是脸色铁青,等见了陈入进。

    陈入进率先道:“王兄,出大事了,这陈凯之,果然没有一日消停,你看,你看看,看看此人干的好事。”

    “本王已知道了。”陈贽敬眯着眼,旋即咬牙切齿地说道:“为何这个时候,陈凯之会对明镜司动手,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本王已经越来越觉得,这陈凯之实是难测,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陈入进万分的着急,却已经想好了出路,他不禁提醒赵王。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陈贽敬咯噔一下。

    他猛地意识到,这确实是个机会。

    明镜司绝不是好招惹的,而且陈凯之跋扈至此,竟敢对同样作为亲军的明镜司动手,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他抚摸着案牍,眼眸朴素迷离,随即,他竟是摇了摇头:“和我们没关系。”

    “王兄……”陈入进呆了一下:“怎么,王兄怕惹事上身?”

    “不。”陈贽敬冷冷道:“上一次,为何母后如此猜忌,大动肝火?就是因为六司会审,本来明镜司就疑似掺和进了朝廷的事务,已令人起疑,这个时候,若是我等再为明镜司出这个头,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陈入进恍然大悟,细细一思,确实如此,越是有人为明镜司喊冤,说不准,宫中反弹的越是厉害,这只会起反效果。

    还是王兄深谋远虑,差一点,自己就要做下糊涂事了。

    “那么,就作壁上观?”陈入进满脸疑惑的道。

    陈贽敬沉吟了片刻,才格外镇定的回答道:“对,就作壁上观,这是亲军内部的事,和我们没有关系,那王正泰,从来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的事,比之你我想象的还要多,何况,这一次是锦衣卫恣意胡为,不但触犯了国法纲纪,明镜司也一定不会罢休,此事,宫中肯定已经知道了,我等乖乖在此高坐,看戏便是。”

    陈贽敬道:“可是,本王很想知道,这陈凯之,到底仗着什么,敢这般毫无顾忌,他难道一点都不怕……”

    他的声音,到了这里便戛然而止。

    这世上是令人疑惑的事,有时候,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谁给了陈凯之如此大的勇气。

    良久,他冷笑:“罢,不用多想,好生看着便是,倒是有一事……”陈贽敬深深凝望陈入进一眼:“昨天夜里,王叔来了。”

    王叔……

    陈入进打了个冷战,他似乎对那个人有一些惧怕,期期艾艾的道:“他老人家近来可好?”

    第707章 皇孙何在

    吃了这么多次亏,陈贽敬反而显得稳健了许多。

    其实他并非是不明智,只是因为长久以来的高高在上,不曾遇到过多少挫折,因而日渐骄横罢了。

    总以为自己权利滔天,谁也拿他没办法。

    而今接二连三的栽了跟头,使他终于缓过了劲来,今日反而显得格外的冷静,朝陈入进淡淡一笑:“王叔的身子还好,很是硬朗。”

    陈入进提到这个王叔,不由感慨起来:“他这个年纪,竟还有如此的体魄,实是福气啊。”

    “王叔说了什么?”陈入进抬眸,忍不住看着陈贽敬。

    陈贽敬眯着眼,道:“只说了一件事,要预备收官了。”

    收官,乃是下棋的术语,即所谓“布局”、“中盘”、“官子”之后,一切已经明朗,地盘和死活已经大致可以确定。

    陈入进沉默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陈贽敬苦笑:“我也不知,王叔城府不可测,不过我见他气定神闲,似乎没有被近来所发生的事影响到心情。”

    陈入进也是苦笑,这个王叔,他是琢磨不透的,那干脆不琢磨便是了,因此他便没去多想,随即他抬眸,深深的看了陈贽敬一眼。

    “王兄,王叔这个人,实是太神秘莫测了,他的志向,只怕未必是为了陛下能够顺利亲政,所以,王兄与他打交道,却要小心一些,有些防备总是好的。”

    陈贽敬却是无奈的笑笑:“我岂有不知,可是事到如今,我还能回头吗?回不了头了,他拿捏的东西实在太多,何况,王叔深不可测,许多事根本瞒不过他,若是让他知道什么,那才是心腹大患。”

    陈入进颔首点头。

    自此无话。

    ……

    消息已火速传至宫中。

    太皇太后和慕太后今日难得在一起用膳,这婆媳二人,各自默不作声,似乎都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