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真是可恶呀。

    陈义兴感喟的同时,不禁抬眸看着陈凯之,一字一字的顿道:“所以需要改变。”

    晏先生也是附和着点头:“要改变,需从主公与你我而始。”他还不忘提醒陈凯之现状,“只是,眼下当务之急,该当如何?”

    陈凯之眉头皱了皱,旋即便笑了笑,下一刻才淡淡的道:“我说过,我是一个很单纯的人,很简单,只认一个死理,二位先生,在此高坐吧,北镇抚司是安全的,现在,该轮到我来处置了。”

    他起身,拿起了案牍上的长剑,长剑在手,阔步而出。

    公房之外,远处,可以看到远处的苍穹,竟大火映照,这远处跃跃的火光,将夜空点亮了,斜斜倾泻下来的火光照的陈凯之的面上有些泛红。

    陈凯之就在这火光之下,微微的眯着眼眸,看着远处,若是有所思。

    而在公房之外,早已是人满为患,上百人屏息等待,有勇士营的军官,有锦衣卫的武官,自入夜伊始,他们便站在这外头,没有发出任何一丁点的声息,见陈凯之出来,所有人的目光俱都朝陈凯之聚焦而来。

    陈凯之只是看了一会,很快便回过神来,朝众人笑了笑:“听到了外头的喊声吗?”

    所有人沉默,因为他们知道护国公还有后话,因此俱是屏息静候。

    陈凯之目光环视了众人一眼,才又道:“深更半夜,突然一下子,京里就乱了,这真是一个奇妙的夜晚啊,这样的夜晚,最需要的是恰恰不是平叛的官兵,我大陈在京师,有精兵十万,区区一群乌合之众,能闹出什么乱子?”

    陈凯之的目光最后落苍穹的光芒处,嘴角微微一挑,又继续道:“可是,大丈夫该有所为,这样的夜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该怎么做?”

    “勤王护驾!”有人跃跃欲试的回答。

    陈凯之不禁笑了笑,旋即便摇头:“宫中有两万禁军,有护城河,有高达两丈的城墙,贼子们怎么能杀进宫?”

    于是众人俱是没作声,继续静候着。

    陈凯之最后扬了扬眉宇,冷笑起来:“不过,我陈凯之只认一条理,那就是京里无论发生了任何的事,我都找赵王,只找赵王!”

    “……”这个逻辑,有点奇怪。或者说,不是思维有跳跃性的人,是难以跟上陈凯之的思维的。

    “所以!”陈凯之的面上,有点儿残忍:“方才说的也没有错,是该勤王保驾,可要保的,不是宫中,而是赵王府,勤的不是陛下,而是赵王殿下!”

    “从现在起,点齐所有人,除留守之众外,都随我走,去赵王府,为了防范未然,为了不使贼子伤了赵王殿下,我等立即出发。”

    陈凯之侧眸,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许杰,嘴角轻轻一勾,淡淡问道:“许队官,你的炮队,带来了没有。”

    许杰忙道:“回禀公爷,按您的吩咐,三十门火炮,都运来了北镇抚司。”

    陈凯之很满意的点头,露出很欣慰的样子:“把我的大将军炮都拉上,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陈凯之拉长了话音,左右侧目,看众人一眼,才厉声道:“出发!”

    第729章 天子亲军

    除了留守在北镇抚司的人手,五六百人直接开拔。

    三百勇士营,加上两三百精壮的锦衣卫力士,早已枕戈待旦,人数虽少,可是相较于那些乌合之众的乱民而言,却是远远强大的多。

    除此之外,各处的锦衣卫千户所,似乎也已有了默许一般,开始和地方上的商家以及街坊的民户开始自保,为的就是将乱民的影响降到最低。

    说到底,既然给了平安钱,即便发生了这等大事,能保平安的还是需要保平安不可。

    乱民就如流水一般,本就没有什么组织,一旦遭遇到了剧烈的抵抗,自然也就会选择避过去。

    与此同时,赵王府此刻,却是灯火辉煌。

    一听到外头有了风声,陈贽敬的面上顿时露出了激动之色,嘴角都在发颤。

    果然……开始了。

    他红着脸,激动的背着手,在殿中来回的踱步,整个人显得格外的兴奋。

    好了。

    他离愿望又近一步了,到了明日,自己便成功了。

    宗室和重要地门客们都聚在此,一个个紧张的看着陈贽敬,神经绷紧。

    “皇兄,不会有乱民斗胆,冲……冲进来吧。”

    “放心,本王这里有三卫人马,布置了八百张弩,一千张弓,还有一千五百个刀牌手,乱民冲不进来。”陈贽敬安慰他们,其实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说这句话了。

    对于陈贽敬而言,他关心的则是今夜乱民们会引发何等地后果。

    这时,有人气喘吁吁的进来:“殿下,已经传命了京营,谨守各门,现在是非常之时,便是一只苍蝇,都不得出入城中,但凡有人想要出入城的,俱都以乱贼处置,各营现在都在等候平叛的旨意,宫中那儿已经封锁了,禁卫将宫中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几处官仓已经遭遇了洗劫,还有……”

    陈贽敬没耐心去顾烧了多少栋房子,死了多少人,被劫了几处官仓,他只在乎自己关心的事,因此他格外不耐烦的朝来人挥了挥手。

    “这些乱民,如何?”

    他反问如何,意思是,这些人可能成事吗?

    “都是没头苍蝇,只知冲进各处衙里劫掠,还有……”

    陈贽敬颔首点头,露出了遗憾之色:“本王还以为……也罢,至少,目的达到了,孟津那儿,正好可以趁势有个了解。何况,这一次民乱,虽不能令本王有机会带兵入宫,可至少,发出如此巨大的变乱,锦衣卫和明镜司都是难辞其咎,他们可是专司打击乱贼的,可现在闹出诸子余孽作乱,谁也别想逃过去。明镜司现在新任的都督还未上任,倒还情有可原,可以将一切地责任,推诿到王正泰头上;可锦衣卫……”

    他眯着眼,面上露出了冷然之色,在辉煌的烛火下格外渗人。

    这么大的锅,总要有人来背才是。

    虽然事情未必达到自己的预期,可至少,也是有所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