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之笑了笑:“楚军已归顺,项正也已正法!”

    许多人脸色骤变。

    不战而屈人之兵。

    不过细细想来,陛下理应不可能骗人,且不说陛下的身份,倘若自己是楚人,突然陈凯之带着凯旋而归的军马突然出现在洛阳附近,第一个反应,怕也是觉得神兵天降吧。

    毕竟……能杀回来,就说明胡人已被歼灭,而能歼灭胡人,谁还有信心与之决一死战呢?

    再者,楚人本就是不义之战,若是顺风顺水倒还罢了,一旦出现了陈军的主力,那么……势必要崩溃。

    陈贽敬不由深吸一口气,拜倒在地:“吾皇万岁!”

    楚军已经完了,那么,就意味着楚国也已完了。

    而如今,西凉已经臣服,大陈不但夺得了关外广大的区域作为腹地,甚至便连楚国,也有兼并的可能,天下已占据了一半,此时如日中天,那么……接下来会如何?

    陈贽敬惊讶的是,不但大陈的社稷保住了,这列祖列宗们都无法完成的天下一统,竟已是水到渠成,多则十年,少则一两年,各国绝不可能幸免。

    因为这平衡已经彻底的打破了。

    倘若说此前,他对陈凯之虽是臣服,可毕竟还不至于有什么敬仰之心,更多的,只是觉得陈凯之既已称帝,且还放了他一马,那么,保持这个现状,对大陈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可现在……他是彻底的心悦诚服。

    陈一寿也错愕的不知说什么是好,忙是拜倒,这满殿的大臣,顿时都是庆幸无比,纷纷道:“吾皇万岁。”

    慕太后竟还是有些乱,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也不由大笑起来。

    陈凯之笑吟吟的扫视这殿中,其实此番回宫,这满朝文武是什么人,他心里大抵都有数了,都说人心隔肚皮,即便是有锦衣卫,也未必能真正猜到一个人的本性,只有在这危难之时,自然会出现如那张环言一般的贰臣,当然,也少不了来这殿中,决心与国同休的忠臣,也有许多人,选择了沉默,他们躲在自己的宅邸里,既不愿去迎楚人,却又想要明哲保身。

    陈凯之道:“都平身吧,不必多礼,现在,朕和诸卿,还有许多事要做,朕已命楚军南下,夺取楚国,除此之外,也已派人前往各国游说,天下分立了太久,是该一统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诸卿……”陈凯之和慕太后对视一眼,先搀她坐下,随即才坐在了御椅上,环顾四周:“朕欲宾服四海,还要有劳诸卿襄助!”

    第1033章 过眼云烟事

    这殿中文武百官的兴奋劲还没有过去。

    却很快,他们冷静了下来。

    接下来,只怕又要上演秦灭六国的一幕了。

    此后,会有多少事会发生,又将需要商讨多少事呢?

    陈一寿细心的听着陛下的每一句话,心里反复的咀嚼,他甚至觉得,陛下命楚军南下攻楚,命蜀军回蜀,命越军回越,实是一招妙棋。

    若陈军攻打各国,势必会引发巨大的反弹,而用各国之力降服各国,实是再好不过。

    陈一寿也万万想不到,自己竟会走在这大潮中的风口,原以为,他不过是大陈的内阁大学士,再过几年,便该告老还乡,可现在,他却明白,五百年来的一场大变局,将会在自己任上发生。

    洛阳城已经安定了下来,各州府又归于平静。

    其实对于无数的军民而言,他们求的,不过是一个太平盛世罢了。

    当今皇帝,能给予他们的,便是这等满足感,很快,自楚国的捷报便已传来,梁萧带兵入楚,一路势如破竹,几乎没有遭遇任何的抵抗,兵临楚国国都之下,楚国皇太子率文武百官开城出降,随即,便被梁萧送往洛阳。

    陈凯之当即敕命梁萧为候,对楚军的将士,也俱都有所奖掖。

    陈军灭胡,本已得到了巨大的声望,而大陈皇帝对楚军信任有加,命其破楚,甚至没有派出监军,并且给予了赏赐,这足以令楚人上下都明白,这位天子对楚人一视同仁,并没有太多的提防和防范,于是,降者无数,楚国各州府的官员,几乎还未等楚军或者是陈人安抚使者到达,便已改旗易帜,宣布效忠大陈了。

    蜀人和越人都在观望,尤其是对蜀国皇帝和越人天子而言,他们显然是焦虑的,军马回来了,可带来的消息却是可怕,甚至还想说服他们动身前往洛阳,这分明……是彻底的向大陈臣服,没有人愿意做亡国之君,对于蜀国皇帝和越人天子而言,即便他们的国力并不鼎盛,却也明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道理。

    他们焦灼不安的在观望着,直到楚人望风披靡,彻底的被大陈所兼并,二国的内部,却已掀起了轩然大波。

    一方面,是陈军的强大,已足以让他们产生巨大的压力,若是顶住压力,宁死不降,则相当于豪赌,降了,还可以做安乐公,而负隅顽抗,则可能是死无葬身之地。除此之外,大陈朝廷对于楚国百官的厚待,也做了榜样,至少,蜀国和越国内部的世家大族,甚至是庙堂上的文武百官们,似乎已不再愿意为天子和陈军拼个你死我活了,数之不尽的书信,偷偷的带到了洛阳,有人向陈凯之汇报国内的情况,有人表达着对陈凯之的仰慕。

    而对皇族而言,他们并不是不明白,此时已到了万分危急之时,国内离心离德,而境外随时可能大兵压境,拿什么去抵挡,又凭什么去抵挡陈军呢?

    终于,两道奏疏送到了洛阳,这两封奏疏最有之处就在于,这是从前的越蜀二国皇帝亲书,他们自称为臣,表达了对大陈皇帝的仰慕,并且认罪,里头自是说了一箩筐的好话。

    陈凯之只大抵看了一眼,随即便将两份奏疏揉了个粉碎,丢到了一边。

    虽是客气有余,可陈凯之要的是侵吞蜀、越,绝不只是这等只听雷声却不见下雨的称臣,奏疏中对于进洛阳的事,只字未提,显然,他们还想要心怀侥幸。

    于是一个月之后,大陈新军的先锋已开始抵达了两国的边境,人数虽是不多,态度却是不言自明。

    最终……似乎结果没有出乎陈凯之的预料。

    二国天子,各带着宗室,浩浩荡荡,开赴洛阳。

    终究还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似乎……他们也已意识到了大势已去。

    陈军在他们走出边境之时,便直接得到了开赴两国国都的命令,兼并进行的出奇的顺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其实挣扎也已没有意义了,那越国天子之所以痛下决心,是因为皇太子亲自带着众百官前往宫中祈求父皇臣服洛阳,据说在当日,越国天子呕了血,大声痛骂,可痛骂之后呢,他还是要恢复冷静,还是在权衡了无数的得失,在明白了大势,心知越国的军民,已不再愿抵抗,更知越国的百官俱都想保全自己,更知道,大陈的实力,已足以碾压小小的越国,又还能有什么办法?

    在燕国的国都。

    燕成武显得焦虑不安,这位青年的皇帝,当初没有下定攻陈的决心,可当知道陈凯之灭胡,同时兼并了楚国之后,他也终究明白,一切……都已大势已去。

    燕国只怕岌岌可危了。

    当越蜀二国臣服的消息传来,整个燕国上下,顿时弥漫着一股死气。

    而就在这时,方先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