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慕拉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勉力笑了一下:“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盛楠西轻哼:“你每次都说知道了,但下次还敢。”

    两人在车里又黏糊聊了会儿,盛楠西才依依不舍下了车,郁慕一直等她进了院子才离开。

    盛楠西刚进客厅就看到盛楠竹站在窗边,抱臂沉思,看上去有些心事。

    “大哥,我回来了。”

    盛楠竹转身叫住她:“楠西,先别急着回房。”

    盛楠西停在楼梯口:“大哥有事找我?”

    “爸爸在书房等你。”

    “这么晚了,爸还在书房?”

    盛楠竹走了过去,按了她肩膀一下:“尽量跟爸爸好好谈谈,别吵架。”

    盛楠西拧眉:“我和他能有什么好吵的。”

    除了结婚这件事,盛楠西在其他事情上,向来听话。

    盛父见她来了,放下手里的古籍:“最近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

    “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前阵子你和钟鼎成来往挺频繁,最近怎么不见你们联系?”

    “爸,我说过,我对钟医生没有那个心思,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可能,感情这种事,只要印象不差,多了解多接触也是可以培养的。”

    盛楠西心里早就认定了郁慕,何况最近这种情形,她就更加不可能离开郁慕了。

    “爸,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只想和她在一起。所以除了她,任何人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能的。”

    盛父拍了一下桌子,在寂静的书房里很是突兀,把盛楠西吓了一跳。

    “你说的那个人是郁慕吗?”

    其实这事盛家上下也不是完全不知,但郁慕没正式表态,盛楠西也没带人回来过,盛家便假装不知,免得失了面子。

    可现在郁慕跟郁仲倾有分歧不说,竟然公然反对郁氏的业务,这就不是简单的父女争执了。对于这些家族来说,走到这一步,也就意味着郁慕和郁仲倾的关系几乎到了破裂的边缘。

    换言之,郁慕很可能会失去过去郁家所给她的一切。

    那么盛楠西要是再跟她交往,恐怕就不那么合适了。

    虽然盛楠西分化成了oga,但对于盛家来说,找一个优秀的alpha来配她也还是有底气的。

    “爸你既然都知道,又何必明知故问。”

    “郁慕现在的处境,你就算再不问世事也该清楚,她以后的路会很难。你跟着她,也不会舒坦,为什么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那么辛苦?”

    跟郁仲倾的强硬口吻不同,盛父倒是没什么严厉措辞,但这威慑这压力,也没比郁仲倾好到哪里去。

    “我们有手有脚有学历有知识,再差又能差到哪去?如果要说辛苦,每天和不喜欢的人勉强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辛苦。”

    “郁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不然影响了两家的交情,麻烦会更大。”

    盛楠西回房后气了很久,现在她终于亲自体会了一把家长冥顽不灵的固执有多气人了。本想打电话和郁慕吐槽的,想到她最近的疲倦,她又舍不得了。

    楚嘉筠一直到晚上十点半才到家,郁隋不太放心,从九点开始就每隔半小时给她发消息,听到开门声立即就从房间走了过去。

    她把楚嘉筠手里的东西接了过去:“这么晚还去买水果?”

    “家长们送的,我推辞不了只能拿回来。”

    “品种不少,数量也挺多,价格应该不便宜。”

    楚嘉筠换了鞋进屋,把今晚跟家长们见面的过程大致跟郁隋说了一遍。

    “听起来他们最大的顾虑不是怕被报复,反倒是怕被社会歧视?”

    “他们是不想再让孩子被评头论足,这几年任何事情一旦放到网上,就免不了被无数人随口点评几句。”

    别人茶余饭后随便说说的几句话,或许用不了多久那些人自己都忘了,可是被点评的人心里,却可能留下永远的伤痕。人的心再宽再大,也承受不住这千千万万条一知半解的误读。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遭受过痛苦,如今还要再被公众审视评判,这份压力,几乎无人能承受。

    “是啊,所以我并没有急着让他们现在就站出来。目前市场上还没有形成另一种声音,一边倒的局面把他们推出去,除了增加一些热点之外毫无意义。”

    郁隋把郁慕她们留下的复印件拿给楚嘉筠:“这是楠西拿来的,你看看有没有用。”

    楚嘉筠认真翻了一遍,跟郁隋初看到时的愕然一样。

    “是不是觉得特别难以置信?”

    楚嘉筠抬头看郁隋,沉重地点点头:“是,比我想的还要黑暗。”

    郁隋搂住她,安慰道:“所以我们这次多管闲事就对了,免得等以后孩子们长大了,天都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