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阶的灵元就是不一样啊就是不一样。

    掸子并不在。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才看见符渊。

    安稚犹豫再三,才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昨晚谢谢你啊,本来灵元特别不舒服,你来了就好了。”

    符渊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鱼,“不客气,应该的。”

    安稚并不觉得这是“应该的”,连忙补了一句,“等小橘回来就不用那么麻烦你了。”

    符渊筷子上的鱼停在嘴边,不动了。

    安稚没注意这个,她看到了别的。

    符渊看起来和往日有点不同。

    他头上猫耳朵向来柔顺的长毛有点戗,人形的耳朵更是通红,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

    安稚观察了半天,才试试探探地问:“你怎么了?耳朵怎么那么红?”

    符渊抬眸看了她一眼,终于把那块鱼送到口中,细嚼慢咽,半晌才悠悠说:“昨晚从你那里回去后睡不着,后半夜都在用我的娑婆盒练功,娑婆盒以心魔造出个禾隹妖女来,一直在跟我的耳朵过不去。”

    他的声音轻且含糊,安稚没听清。

    喝醉妖女?

    安稚严肃地点点头。

    心中却在疯狂地想,不是吧不是吧,他说以心魔造出个喝醉了的妖女,还欺负他的耳朵,其实是在公然讲他的春梦吗?

    没想到他们乾旋的风气这么开放。

    安稚有点不好意思,所以礼貌起见,是应该顺着他点评一下他的春梦吗?

    “妖女啊?什么样?好看吗?”安稚大大地咬了一口果子,用含糊的声音掩饰羞涩。

    符渊淡淡答:“确实……挺漂亮的。”

    看吧,还真是春梦。

    青翳镜前的键盘换了,还是木雕的,但是已经能按下去了,手感舒适。

    上午的网课讲网络协议,上课的老师声音太过温柔,又平缓得像条线一样,催眠指数十级。

    安稚昨晚大半夜都因为灵元躁动,睡得很不好,这课就上得昏昏欲睡。

    倒是符渊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屏幕,一会儿问问这是什么,一会问问那是什么。

    “就是网啊,”安稚靠在圈椅里半闭着眼睛解释,“你用青翳镜上的那个东西,就是这么搭起来的。”

    老师唱完催眠曲,又让大家下载了模拟器,自己动手配一个简单的局域网。

    安稚把路由交换机和几个电脑图标拖到屏幕上,连了两下线,敲了三行命令,就撑不住,彻底趴了。

    一觉睡得很爽。

    再醒过来时,已经下课了,私聊窗口闪个不停。

    是孟小汐发过来的。

    【安稚你敢公然睡觉?】

    【视频一直开着你知道吗?】

    【你手机关机?】

    【你家猫又来了】

    【你家猫一直在跟大家聊天】

    【算了你睡吧宝贝晚安】

    ……

    安稚一激灵,彻底吓醒了。

    恍惚中记得,刚刚开始做练习时,老师好像说要大家开视频来着,迷迷糊糊的,安稚也不记得自己点了没有。

    问题是猫聊天是怎么回事?

    安稚看了一眼群聊窗口,她的名字发了一大堆乱码,好像脸滚键盘。

    “符渊!”安稚怒吼。

    符渊的声音就在耳边,悠长回转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低,很有磁性,让安稚的气顿时短了一半。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正俯身和安稚一起看青翳镜。

    “这是怎么回事?”安稚指着屏幕上确凿无疑的他捣乱的物证。

    “你睡着了,我一不小心踩在了键盘上。”

    “‘一不小心’踩在键盘上,能踩得一句一句的,还有问有答?”

    “你那么多同学都在跟我聊天,不回复不好。”符渊很无辜,“也没真的敲字,都是随便乱点的。”

    “乱点?”安稚指着一片混乱中明显有意义的一句,“别人问‘你是安稚的猫吗’,你回答的一堆乱码里夹着个‘她是我的’是怎么回事?”

    她同学看见这几个字都笑疯了。

    符渊淡定答:“你前几天上什么‘概率论’,我听到你的老师讲过一个无限猴子定理,有足够的时间,猴子都能用打字机乱按出全套莎士比亚,我敲出一句话怎么了?概率问题罢了。”

    行吧。

    安稚绝望,“你就不能直接帮我关掉视频吗?”

    “当然要先乱压一会儿鼠标键盘。一只猫走过来直接关掉视频,不奇怪吗?”

    一只猫回复别人的话才奇怪吧?

    安稚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顿时忘了符渊捣的乱。

    都下课了,练习还没提交。

    过时没提交就等于旷课,这节课白上。

    “完蛋了完蛋了。”安稚快哭了,手忙脚乱地去找模拟器的界面。

    “你是说你的作业吗?”符渊悠悠问,顿了顿,“放心,我已经帮你做完了。”

    安稚:?

    “是关掉视频以后做的,也提交了,还提前了十分钟。”符渊说,“你们的作业也太容易了,比做青翳镜容易多了。”

    他刚刚在安稚身后跟着她上了一节课,竟然学会了。

    这只猫的功能越来越复杂。安稚深深怀疑,这么上一阵网课,这只大猫说不定能拿个学位什么的。

    下午去七凉山,符渊和南沉认真探讨过,结论是继续让安稚和新弟子们一起修行。

    安稚怀揣六阶灵元,脑子里空空如也,硬件上是高手,软件上是菜鸟,就像忘了装系统的顶级游戏本,还是从头学起稳扎稳打比较好。

    安稚进功房时,整个功房都静了静。

    一方面是因为昨天的事,她是玄苍王的妹妹,还能一招打飞炎鬼,在她没来之前,功房里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另一方面,今天所有人都在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瞧。

    就连弟子中最不在乎衣着打扮的纯直男们都在想,她连着三天都穿了绝世孤品,不知道今天又会穿什么。

    安稚却对今天的衣服非常有把握。

    真的。

    第20章 魔王一百问

    今天早晨起床时,安稚才想起衣服的事。

    给安稚梳头的猫婆婆过来后,安稚本打算问她借件青布裙子穿,无奈猫婆婆坚决不肯。

    她拒绝,“我们老太婆的衣服,你们小姑娘家家穿上不好看,也不吉利。”

    于是安稚又把主意打到了猫侍卫们那身利落的白衣服上。

    尚设司却不肯送来,说是于礼不合。

    安稚没办法,跑去问符渊,“你们这里哪有卖衣服的,我去买一套还不行吗?”

    符渊幽幽答:“我哪知道?我又没买过。再说就算找到成衣铺子,你不是还要上网课吗?走得开?”

    于他不过是随便吩咐一句的事,他摆明了就是不肯帮忙。

    符渊姿态闲适地翻着书,“现在人人都知道你是我妹妹,穿件好一点的衣服有什么不对?”

    其实他说的也有道理。

    妹妹都认下了,她的衣服就是他的脸,安稚穿得太寒酸,丢脸的是符渊。

    安稚想了想,跟他商量,“穿你送的衣服也行,那你有没有颜色不会变,不会开口说话,也不会放奇怪的东西,总而言之,就是本分老实不闹妖的衣服?”

    “有……吧?”

    符渊亲自去翻了一遍,最后拎出一件挺仙的水红色广袖交领襦裙。

    符渊特地把尚设司的几个老者叫来看了半天,他们一致的结论是:这件衣服应该是珍奇在染料,是用四百年一开花、花期只有一个时辰的提婆兰的花蕊染的,染上就永不褪色。

    任凭他们打包票,安稚还是长了个心眼,提前先穿着上了网课。

    整整一上午,衣服都很安分。

    去七凉山时,也很安分。

    进功房时,仍然乖乖的。

    从功房门口到座位,人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安稚觉得自己好像在走秀,好在衣服并没作妖,一路都很平安。

    熊七凑过来八卦,“安稚,你是海豚,为什么你哥是银狸啊?”

    安稚:“哦,因为他父亲是我爷爷姨丈的侄孙,我母亲是他母亲表姐夫的堂妹。”

    这什么海豚族和银狸族的家庭伦理剧,熊七有点晕。

    安稚好心地帮他总结,“所以我和符渊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

    兰盏今天来上课,教了功法,又教了与人交手时调动灵气闪躲腾挪。

    除此之外,还带来了别的。是好几个小木头盒子,都像是黑檀木做的,光可鉴人,上面是木头漂亮的天然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