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藤像受到惊吓一下,嗖地缩回去了。

    安稚跟着他们继续往里,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只要是她经过的地方,旁边的树干上,草丛里,时不时都会冒出几朵一样的小蓝花来。

    刚刚那根树藤好像在一路跟着她,对她说:快夸我漂亮,我就开花给你看。

    它从各种草丛树后探出来,只露出一小截,看不出延伸到哪里。

    这根藤难道是没有根的?居然会满岛乱跑。

    前面是个大斜坡,符渊回过身,伸手握住安稚的手,解释:“路不好走。”

    安稚乖乖地牵住他的手下坡,忽然发现,那根会开花的小藤竟然还在跟着她。

    跟了一会儿,那根小藤也试试探探地伸过来,去勾安稚的手指头。

    安稚觉得很有趣,任它勾住了。

    就这么左手牵着符渊的手,右手悄悄牵着小藤,走了一段特别难走的路。

    第43章 吱吱的软饭

    最前面的边涯忽然停了下来。

    他好像抽了抽鼻子。

    “前面有陷阱。”边涯回头对大家笑道, “应该是非侑布的,我又闻到他的味了。”

    安稚也跟着停下来,她一停, 小藤就像小朋友拉勾一样,拉起安稚的手摇了摇, 勾着安稚的尖端又噗地开出一朵花来。

    那朵蓝色的小花自动从藤蔓上脱落下来, 掉进安稚的手心里。

    安稚明白, 它的意思是送给她了。

    也不知道这藤蔓是敌是友。

    安稚拉拉符渊,把花举起来给他看,“符渊, 你看,有一根藤送了我一朵花。”

    符渊看了一眼, 并没太在意, “不错。”他说。

    既然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安稚就把那朵花别在了头上的洛仙髻旁。

    花香清新,像栀子又像茉莉, 让人心情愉快。

    符渊正在打量前面,顺口问边涯:“他布的是地焰铁马阵?”

    安稚跟着看看前面,看起来就是和别处一样的荒草和树丛而已,也不知道他们几个是怎么看出来的。

    边涯点头, “没错。”

    南沉道:“这种阵对付一般人也够了,估计他没想到,这次打算来找他麻烦的是符渊。”

    “地焰铁马阵是什么?”安稚问符渊。

    符渊握着她的手, “走, 我带你进去看看。”

    看看?

    他的口气好像是打算带安稚去逛街。

    符渊拉着安稚,越过南沉和边涯他们,往前走了几步。

    眼前忽然一变。

    天变黑了, 乌云压顶,地上腾起一阵阵热气,好像把人放在了煎锅上,脚下原本翠绿的草叶受不了热气的炙烤,伏倒下去,变成焦黑一片。

    地面发出咔咔的怪声,很快就四分五裂,露出下面火红翻滚的岩浆。

    热气更重,灼得人脸上发疼,滚烫浓稠的岩浆缓缓地从地下涌出来。

    岩浆马上就要流淌到他们脚边,符渊对安稚伸出手。

    “来,抱住我,我带你起来。”

    安稚没有抱他,低头看了看正在往她这边流的岩浆,心中只有一句话:这也太扯了。

    这里是浮空岛,就算地面再裂开,顶多露出下面的天空,怎么也不会冒出岩浆来。

    “这是幻象吧?”安稚判断。

    符渊悠然道:“虽然是幻象,但是一旦碰到了,你还是会受伤。”

    安稚二话不说,立刻抱住符渊的腰。

    符渊弯了弯嘴角,用一只胳膊搂住安稚,另一只手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是黑色的,像一只小碗,只是这碗的碗底是完美的半球形。

    符渊把它往下一抛。

    它一落地,就倒扣在地上,尺寸骤然大涨,一直涨到一座小丘那么大才停了下来,好像在岩浆河流中多了一座小小的孤岛。

    符渊揽住安稚轻轻一提,两个人就凌空而起,落在倒扣的小碗的最顶上。

    周围的岩浆还在翻滚,只见裂开的地缝中,竟然爬出了无数士兵,每个都戴黑盔穿黑甲,全副武装。

    爬出来的不止是士兵,还有黑色的战马,马身上也披着黑色的铁甲。

    有人一声号令,战马嘶鸣,步兵们高举武器,骑兵翻身上马,宛如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开始对安稚他们所在的小丘发起冲锋。

    符渊一抬手,大团的火焰扑出去。

    正在往山上冲锋的黑甲士兵遇到火团,就像被熔化了一样,团成黑色的块块滚回到地缝里。

    然而还有源源不绝的士兵和战马从地底下涌上来,

    一批又一批,乌压压的成千上万,好像没有完的时候。

    不过这对符渊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揽着安稚,随手化掉地底下钻出来的士兵,有多少杀多少。

    碗底是圆弧形,还很光滑,不太好站,安稚紧紧地抓着符渊的衣服,东张西望。

    “它们其实是玄铁砂。”符渊跟安稚解释。

    他的意思是,这些士兵都是铁砂变成的?

    安稚只听说过喝茅成剑,撒豆成兵,头一次听说能把铁砂变成士兵这种事。

    “玄铁兵并不太难杀,是靠数量取胜,你要不要试试?”符渊问。

    安稚一手抓着符渊,腾出另一只手,也试着发了一个紫焰,用它去烧一个士兵。

    可惜功力不够,士兵不疼不痒的全无反应,没什么效果。

    “七阶的紫焰应该够了,是你的用法不对。”符渊说。

    他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纠正她掐的诀,还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不时自己把快要爬上来的士兵打回去,同时忙着这么多事,竟然还是很从容。

    安稚试了好半天,才终于成功地熔掉了一个士兵和他的战马。

    熔了一个之后,就开始上瘾,安稚的紫焰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怪不得大猫那么喜欢放火,用紫焰确实比用破空隆好玩,一大团火扑出去,相当有成就感。

    “这样杀太慢。”符渊说,“我教你用紫焰烧一片的办法。”

    他耐心的教她掐诀施法,一会儿就成功地把安稚的紫焰升级成面杀伤的凶器。

    大火团发出去,一烧一大片。

    安稚在符渊的指导下,也变成了一个放火小能手,越打越流畅。

    符渊看见她上轨道了,就不再插手了,只负责从背后双手搂着她的腰,免得她发紫焰时一激动,从圆溜溜的大碗上滚下去。

    还帮她看着周围,时不时提醒她,“看,那边又有人要冲上来了。”

    安稚问他:“你不动手吗?”

    符渊悠然答:“你来就行了。我的理想就是吃我家吱吱的软饭。”

    安稚衣服上的妖妖灵轻轻啧了一声,不过没人理它。

    安稚无语地抬头瞥符渊一眼:练好宠物帮自己打架,就是他打的如意算盘。

    符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叫:“安稚……”

    安稚百忙之中回头,“嗯?”

    符渊扫了一眼安稚身上的衣服,有点吞吞吐吐,好像很不爽两个人说话,还有个妖妖灵在旁听。

    “安稚,昨天晚上我们两个……”

    安稚帮他接,“……因为你乱用魅术,一不小心,有点擦枪走火?”

    她就知道符渊今天一定会找机会跟她谈这个。

    但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挑了这个一大群铁砂兵往上冲锋的时候,安稚还在忙着一个一个往外发着大火球。

    一心二用,相当刺激。

    听见他们讨论“擦枪走火”什么的,妖妖灵更大声地啧了一声,仍然没人理它。

    “我不知道在你们的世界是怎样,但是在我们乾旋,一般如果这样的话,”符渊说,“两个人就会换血契。”

    换什么东西?

    安稚手里的火球嗖地打偏了。

    “换血契。”符渊又说了一遍,“血契一换,生死不离。”

    生死不离?

    生死?不离??

    安稚彻底忘了发火球的事。

    “生死不离”这四个字感觉相当严重,比安稚预料的求交往什么的,严重得太多了。

    符渊从后面搂着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低声问:“所以我们两个要不要换血契?”

    安稚有点结巴,“就只亲了一下,还是在魅术的作用下控制不住才亲的一下,也要换血契吗?”

    他们乾旋的风气竟然这么保守。

    安稚立刻有了种诱拐了良家少猫的罪恶感。

    她完全没在管铁砂兵的事,有好几个士兵已经冲上来了,可惜踩不稳光滑的碗底,正在叽里咕噜地往下滑。

    符渊腾出一只手帮她把铁砂兵料理掉,才问:“在你们那个世界,难道都是可以随便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