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央漓带着她在门口站了半天,最后没有进来的那扇门。

    安稚心想:行。那会儿两个人的时候不进,现在央漓不在,她自己倒是成功地进来了。

    有个人走进安稚的视野。

    他拖着白狐狸尾巴,顶着狐狸耳朵,身上绣工精美的黑袍在烛火下丝丝闪亮,垂顺无比。

    安稚在府门口见过他一次——楼容府的主人,楼容大人。

    楼容在房间里忙来忙去的,一转头看见安稚醒了,斯文俊秀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你醒了?”他温声问。

    安稚根本没法说话,不知中了什么招数。

    见她回答不了,楼容主动说:“我刚才在府里闲逛,一眼就看见你了。听说你是跟着哥哥来府里帮忙酿焰醴的?”

    他走过来,含笑望着安稚,“问题是,酒神寒醅的后人怎么会是只宠物?”

    第62章 美味佳肴

    安稚瞥了一眼手腕, 发现手腕上的镯子已经被人摘掉了。

    “在找这个?”

    楼容从旁边柜子上拿起一样东西,晃了晃,就是安稚的镯子。

    “戴这种东西就是暴殄天物, 像你这样的宠物,当然还是不戴的好。”

    他把镯子放下。

    “你那个哥哥不是你的真哥哥吧?”他问安稚, 又好像没打算等安稚回答, “不知道他在哪里找到你这样一只宠物, 当宝贝一样带在身边。”

    安稚心想:他还不知道央漓的身份,只以为央漓这个“酒神后裔”捡到了一只不错的宠物。

    “你一定很奇怪我抓你来干什么对不对?”他自问自答,“当然是来当我的宠物。”

    他一边跟安稚聊天, 一边在一个银色的盆里洗手,洗得很精细, 有点过于精细, 好像外科医生要去动手术。

    当他的宠物没什么, 反正人人都想要她当宠物。

    可是他奇怪的动作却让安稚心底有点发毛。

    楼容洗完手,走到墙边。

    那里有个半人高的黑铁炉, 上面架着一口擦得锃亮的铁锅。

    他把锅拿下来,用一块雪白的细布仔细地擦了一遍,重新放回炉子上,然后走到一个柜子前, 把柜门打开。

    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各种形状的罐子和瓶子。

    楼容想了半天,才挑出其中几个。

    他逐个打开盖子闻了闻,又全都放回去了。

    好像很难抉择挑哪个一样, 他踌躇良久, 最终还是把柜门关好,走回安稚身边。

    然后弯下腰,靠近她, 嗅了嗅。

    安稚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拼命想往后躲,可惜还是动不了。

    “这么香喷喷的一只小宠物,不知多少年才能遇到,该配什么调料吃才好呢?”

    安稚:吃?!

    虽然他擦锅的时候,安稚就知道不妙,但是亲耳听到,还是有点惊吓。

    在他们乾旋,宠物不是都用来安抚灵元的么?为什么要吃?

    看着她一脸惊恐,楼容笑了。

    他耐心解释:“我家修炼,有一个秘传了很多代的不二法门,就是从舌根入手,尝遍天下百味。别人的宠物,都是用来安抚灵元,可是我们觉得,再怎么安抚,都不如吃下肚的好。”

    楼容的目光在安稚身上滑上滑下,恋恋不舍。

    “我从小到大吃过的宠物不少,可是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绝品。”

    他好像吞了一下口水,继续纠结,“该怎么吃呢?”

    安稚不出声地看着他,心想:她这么大一个,分成几份,该炒的炒该蒸的蒸,不就行了?

    她动了动手指。

    仍然一点都动不了。

    楼容想了半天,用拳头一敲手掌,眼睛一亮,“不如生切了,蘸一点青葵油,再加点凝碧?”

    安稚:“……”

    他以为他是个刺身料理师傅吗?

    料理师傅真的去拿刀了,他打开另一扇柜门。柜子里竟然挂着好几排形状各异的刀,每把都擦得寒光闪闪。

    他精挑细选了一把又尖又薄的刀出来,用细布仔细地擦干净,满意地握好,举着转身。

    安稚并不想被做成生鱼片。

    然而浑身仍旧麻痹着。

    楼容举着刀往这边走,一边上下打量,好像在琢磨下刀的地方。

    安稚只有脑子能动,于是努力地集中精神。

    一股奇怪的味道从安稚身上飘出来。

    楼容的脸色立刻变了,“什么怪味?”

    这种味道是刚放寒假那会儿孟小汐的杰作。

    她买了份榴莲肉,嫌弃不够熟,放进厨房的微波炉里狠狠地转了几分钟,让安稚回家开门的一瞬间,差点没当场去世。

    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安稚一想就想出来了。

    小裙子也很给力,立刻接收到安稚脑中的信号,复制不走样。

    这股味越来越浓,浓到呛人,楼容莫名其妙地在屋里转了一圈,“什么东西?”

    不过狐狸的鼻子还是好用,他很快就找到了气味的源头。

    他走过来闻了闻安稚,立刻猛地退后几大步。

    他惊恐地问:“你怎么突然变臭了?”

    然后合理推测,“不会吧?胆子那么小?你该不会是吓到失禁了吧?”

    安稚:“……”

    楼容捏着鼻子,语气捶胸顿足,“完了。忘了。吃之前还是得先清清肚子里的脏东西。”

    他噼里啪啦地翻了一圈,好像没找到要找的东西,转头再看一眼安稚,“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泻药。”

    然后皱着眉头,“还得再找两个人帮你洗个澡,清一清。”

    他把手放在门上,等门自动滑开,出门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

    可是安稚身上仍然像中了麻药一样不能动。

    安稚继续努力想,忽然想起大梵天功那本书上,曾经说过一种解毒除秽的方法,将灵气周身运行,可解浊秽。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可以试试看。

    结果竟然很灵。

    十阶的修为非同凡响,只驱动灵气周身洗了几圈,脖子就能动了。

    安稚的灵元没人能探得出,楼容并不知道她竟然有这种修为,用的麻药并不算难解。

    又过了一会儿,她的胳膊和腿也听指挥了。

    安稚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取出身上的袖珍玲珑匣,把符渊送的簪子插在头上。

    插好簪子,安稚安心多了,把柜子上的镯子扣在手腕上,然后去研究那扇门。

    安稚像楼容那样,把手掌按在门上,可惜门很漠然,并不理她。

    门上看着也没什么机关,安稚退后两步,推出一个破空隆。

    破空隆冲到门上,门却丝毫不动。

    还挺结实,弄不开。

    安稚叹了口气。

    这里是地牢,再没有别的出口,只能等楼容回来。

    她折腾了这一阵,注意力转移,裙子已经不再散发臭味了,只可惜没窗,浓郁的味道散不出去,屋子里还是不大好闻。

    安稚转了一圈。

    央漓说过,这里有赤舆珠的痕迹,不知道赤舆珠会藏在那里。

    安稚把所有的柜子全都打开,一个个找过去。

    里面几乎全都是调料和厨具,就像一个大厨房,也不知道楼容在这里吃了多少只宠物。

    一直翻到最里面的角落,安稚才发现,地上有个拉环,好像是个地窖。

    安稚轻轻一拉拉环。

    只听咔哒一声。

    不是拉环,是房间的门开了。

    楼容手里抱着个大罐子走了进来,关好门一回身,刚好看到正在开地窖的安稚。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安稚不等他反应过来,起手掐诀,一个破空隆轰了过去。

    楼容讶异地看着她,像是完全没想到这只可爱的小宠物竟然能发出这种东西。

    他抱着罐子,腾出另一只手掐诀,弹出一指,安稚猛拍过去的破空隆竟然消失了。

    在他对安稚出招的时候,符渊的簪子感应到了危险,发出万点银光,同时射向楼容。

    楼容袍袖一拂,竟然把无数箭一般的光点全化了。

    安稚:“……”

    “你竟然有这种修为?”楼容接完安稚的招,满脸惊讶。

    安稚心中所想和他一样:他竟然有这种修为?

    他接安稚的破空隆比前些天的蔓虞还轻松,更何况安稚还升了一阶。

    他甚至连符渊簪子的光箭都能接住。

    不过再厉害,估计也挡不住希音。

    安稚一不做二不休,紧接着又发了一个破空隆出去。

    可惜的是,这次希音仍然没有动静,破空隆被楼容从容地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