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在弄温棚和工具间了,今天才把需要用的材料全部搬过来,累得气喘吁吁,于是他就地一坐,靠着一堆木板粗口喘气。

    眼前的白雾几乎没有了,这说明——

    冬天要结束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要是在开春之前他没把这里收拾完,那么将会影响他今年一整年的种植活动。

    这是昨天丹丹老师来看过他的进度后给的第一建议。

    得加紧速度。

    坐了没两分钟,泊澈挺着酸涩的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他准备开工。

    泊澈的手还没碰到粗粝的木板,一声惨叫就划破平静,他朝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

    是西梅的温棚。

    叫声落地,再也没有其他的声响。

    泊澈收回手,愣在原地许久才敢慢慢朝那边接近。

    越过与西梅的边界很轻易,那只是一条半米宽的土埂,泊澈踩在枯草上,它们吱呀作响,刺耳极了。

    忍着耳道里对这声音的排斥,泊澈的右脚踏进了西梅的土地,就在这时,从温棚里猝不及防地伸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呼~!”

    西梅双手撑在地上,表情痛苦不堪。

    见状,泊澈先急忙抽回自己侵犯入境的脚,然后两人对视了一秒,他迅速别开脸。

    “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被风带到另一边,但西梅隐约听见了。

    “没……”西梅窘迫地说,被人撞见摔到的尴尬已经把她的脸蛋涂成了红通通的颜色。

    她从温棚里爬了出来,浑身密密麻麻地疼。

    两只手像化成了水塘里的泥浆,怎么也直不了,西梅咬紧牙关,用力地一撑——

    结果是更难看地又摔了一次。

    很难包住因为剧痛而要呜咽出声的叫喊,西梅闷喝一声,很是响亮。

    泊澈这时正在退后,听见她重扑在地的声音,他停住了,用余光谨慎地打量她。

    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心底一阵纠结,缠得他的心脏都快要窒息了。

    “要、要扶吗?”

    头顶被一片阴影笼罩,西梅小心地抬头,看见泊澈瘦弱的后背,以及还有……一双朝她伸过来的手。

    西梅抓住他,手掌被他包在手心。

    被摔昏迷的神经现在也都清醒过来,勉强能站立,西梅两只手交织在小腹前,衣服快被揉破了。

    她怯生生地开口:“谢谢你。”

    “没、这没什么……”泊澈紧张得嘴巴在颤抖,“没什么大不了的。”

    又是沉默。

    但这一次,沉默之中,能听见对方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泊澈张合嘴唇好几次,眼睛也眨得很酸。

    “那个……”

    说话的时候他不由自主挺直腰板。

    垂首的西梅看看他:“有事……吗?”

    “那个……”泊澈颤声,艰难地咽下嘴巴里的口水,“对不起……你的兔子……”

    “是因为我,才会死掉的。”

    他需要鞠躬才对,但是她一定很害怕看见他的眼睛。

    西梅微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这样的道歉。

    她没有再说话了,泊澈的手心冒起了冷汗,他转过头,想悄悄看一眼对方的表情。

    “我……”

    她的声音打乱泊澈的打算,他只好停止,凝神屏息地倾听。

    “我……都知道了,丽丽雪……她有告诉我,全部都说给我听了……她说,你不是故意的。”

    “而且,她有送了我一只新的兔子。”

    “你看,在那里……”

    西梅抬起温棚的软门帘,一只白花花毛茸茸的兔子正在里面吃东西。

    泊澈认真地看了好久,确定那是一只活着的兔子,他撤回视线,鼓足了勇气说:“我也可以……帮你抓兔子,很多,你要多少都可以!”

    他跑得很快的,只要吃饱的话,他有时还能追得上猎犬。

    堪伯蓝血脉的天赋就在于此,他们的体能总是比中心国人好上很多倍,就是这样的原因让中心国在战场上屡屡吃苦。

    “噗~”西梅眯眼笑起来,清澈的声音灌进耳朵,不由让人想要去看看她的笑颜。

    那是一双月牙儿似的眼睛,弯弯的,漂亮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西梅注视他,慢慢地说:“可是,我养不了这么多啊。”

    第17章 春天的第一束花

    “但如果需要的话……”泊澈顿了顿,“你可以随时叫我……”

    “嗯……”

    西梅侧过脸去点了下头。

    “那我先回去了。”泊澈小心翼翼地说。

    西梅看见他的地里堆了很多木板和别的杂物,她忙问:“你要弄温棚和工具房?”

    “是的。”

    “那……”西梅回身到自己的温棚里取了一双手套递给他,“用这个吧。”

    刚刚被他拉起来的时候西梅有摸到他手心里被木板割伤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