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泊澈又凑上前来问。

    “你看,”丽丽雪指着正在看的这一页,“这个,锁之礼。”

    “锁之礼?”泊澈重述着,“什么意思啊?”

    “锁之礼是我们最古老的一个传统了,”说到这个礼节,丽丽雪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几分憧憬,她用指尖划过书中对锁之礼的表述,一字一字地说,“在情投意合的情侣中,当互相都确定了对方是彼此另外一半的时候,女方会亲吻男方的锁骨,以示意对他矢志不渝的忠诚。”

    丽丽雪推了他一把,打趣地说:“泊澈,说不定你以后也会用得着呢!”

    “!”

    泊澈瞪大眼睛,微微地摇了下头表示他根本没想过这种事情。

    “原来是这样吗?”泊澈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把丽丽雪刚刚说的话精简了一下,“女孩子亲吻男孩子的锁骨,就叫锁之礼。”

    “对,”丽丽雪应和,“一旦女孩子亲吻了男孩子的锁骨之后,也就意味着这个女孩决定把一生的忠诚献给她深爱的男孩。”

    “女孩子亲吻男孩子?只有这样吗?难道男孩子不能也把忠诚给女孩子吗?”泊澈实在弄不懂。

    “唔,书上没讲哎,但是我也只听过女方亲吻男方的说法,没有男方亲吻女方的事情。”

    丽丽雪认真地思考了很久才回答。

    泊澈皱皱眉:“真奇怪,如果男孩子喜欢那个女孩的话,也应该把他的忠诚给她。”

    “……”丽丽雪沉默了好半晌才说,“男人们的忠诚是要给国家的,不能分给他的爱人。”

    丽丽雪想这应该是好的答案。

    保卫国家需要很多士兵,所以许多成年的男人都会加入军队,被派往危险的边界。

    他们必须要发誓忠于国家,忠诚,也仅此也能交给祖国。

    “忠于国家和忠于爱人,一起不可以吗?”泊澈瞪眼问。

    丽丽雪犯难,她用手指敲着书页,然后灵光一闪:“忠诚的对象如果是两个的话,会力不从心吧?选择忠于国家,所以就没法给爱人承诺了。”

    “大概也因为战争很无情,只要去往边界,那距离死亡就只有一线之隔了。”

    这样的话题让丽丽雪的语气发生变化,她的嗓音没了先前的欢快,听起来就像心口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战争……”泊澈目光溃散开,记忆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

    她说得很对,战争的确很无情,它可以一秒钟就让人失去所有,泊澈就是这样。

    已经快要记不得是什么模样的母亲就是在一场因为战争带来的混乱中失踪的。

    对,是失踪。

    他一直都这么执拗地认为。

    尽管大伙都公认被战火蔓延的地方绝不可能再生长出一颗青草。

    “你看,还有这个,跟锁之礼相辅相成的,”丽丽雪把手挪到下面的段落,“次增。”

    话题被转移,是两个人的默契。

    “如果情侣确定要一辈子互相陪伴,那么男方会挑选一个晴朗的日子,最好有阳光和蓝天,他会在这一天跟可爱的心上人求婚,正午的14点,他就把精心打造的一只耳环送给她。”

    正午14点是阳光最强烈的时刻,中心国人都很认同这是个很吉祥的时候。

    “然后!”丽丽雪提上声调,“在结婚的时候,男方才会把另一只耳环给他的新娘子戴上。”

    “耳环?”说这话的时候泊澈竟然还看了一眼丽丽雪的耳朵,很完美的线条,看起来也很柔软。

    上面什么都没有。

    “嗯,耳环对女孩子来说是很重要的首饰,只有她最心爱的人才会让她舍得把耳朵钻出一个洞来挂这些金属。”

    丽丽雪说完,便顺嘴咬下了一口面包。

    蓝莓酱酸酸甜甜的,很符合她的喜好。

    “所以泊澈,我要提醒你哦,在喜欢一个人之前,要先看看她的耳朵上有没有耳环。”

    又要吃又要讲,弄得丽丽雪嘴巴怪难受的。

    泊澈云里雾里的,只记得大概的内容,他看向在小口吃食物的丽丽雪。

    需要提醒她一件事,可是泊澈有些不好意思叫她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叫西梅,叫丹丹老师,但是……要叫丽丽雪,嘴巴竟然就怎么都张不开。

    “丽……”

    在中心国的语言里,丽丽雪这三个字念起来并不难。

    “嗯?”

    是在叫她?

    丽丽雪疑惑。

    但他再没开口,好像是冬天的水龙头冻住出不水一样。

    难道,他忘记她的名字了?

    丽丽雪猜测,这个推理可以成立,跟他说了好久的话,他似乎从没叫她。

    “啊,你该不是忘记我的名字了吧?”丽丽雪惊呼。

    泊澈摆手,但慌张的样子只让丽丽雪觉得他在掩饰,于是她叹了一声,耐心地说:“我叫琼丽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