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上午他跟丹丹老师告了假,就是为了要取那对花费了他两年时间的耳环。

    一定很漂亮。

    他有见过首饰师父摆在店里的其他作品,每一件都是精美。

    但在此以前,他要先去女孩子的宿舍楼。

    这是一个起床需要莫大勇气的清晨,丽丽雪早就睁开了眼睛,但迟迟不肯从被窝里出来。

    太冷了。

    又到了她最烦的季节,尤其是布尔森奈的冬天。

    它太靠北了,气温最近疯狂地下降,丝毫也不考虑生物的感受。

    但她必须起来。

    丽丽雪咬着牙,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撑起身体,屋内张牙舞爪的冷风趁这缝隙拉开瞬间飞进来。

    像被世界上最狠毒的匕首割着,丽丽雪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她又倒了回去,把脸窝到软乎乎的枕头里。

    可内心有股焦虑在催促她快些起来。

    挣扎几秒,她掀起被子,迅速抽起枕边的厚外套披上。

    “呼……”

    她吐出一口气,快步走到窗前,手指把冰冷刺骨的插销拔起来,窗外还有些暗,但她能听见雪白踩踏的声音。

    丽丽雪撑在窗边,她探出身子去,叫道:“泊澈!”

    空气呛得她整块胸口都是冰的,但她并未在意,只是又踮起了脚,她希望自己来得不是那么晚。

    “丽丽雪?”

    已经走远的泊澈听见她微弱的呼喊,他扭头,瞧见她白皙的小脸。

    他飞快地往回赶,尽量用最短的时间回到那个现在对他而言完全不够看的窗台。

    是的,他长高了很多。

    “幸好,你还没走掉。”丽丽雪庆幸地说。

    泊澈替她掩好一扇窗户,他们要说话不用开那么大。

    “我听见你在叫我。”他说,顺便走到她面前挡住呼呼直叫的大风。

    “很久没见面了……”

    三天了,丽丽雪只知道他很忙。

    “是,很久……”泊澈紧贴住墙体,使得与她的距离变得微乎其微,“所以,你想我了吗?”

    周身的冷空气不在了,现在在她身边围绕的是泊澈身上的植物味道。

    丽丽雪挑起眉,骄蛮地说:“我只是觉得你很过分,都不来帮我的忙。”

    “抱歉,是我的错,”泊澈把窗台上她还未拿起的花举起来,“原谅我吧……”

    依旧是鲜花,在这么极端的天气里,他总是有办法准备最新鲜的。

    她伸手出去想把花接下,但却被他死死地握住,没有能逃脱的可能。

    其实他只用了一只手罢了。

    没有逃脱可能性,只是因为她不想。

    “原谅你也可以,”丽丽雪朝他凑近了些,“那你告诉我你都在忙什么啊?”

    她喜欢近近地看着他,这更好欣赏他愈加凸显锋利的五官,他的模样一直走在审美的前沿,让人怎么看都挑不出毛病。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泊澈咧嘴大笑道,“别着急。”

    “竟然在我面前藏小秘密,你变了!”

    丽丽雪瞪着他,表情有几分不快。

    “我当然变了,我快成年了,丽丽雪……唔,还有半个月。”泊澈握住她的手掌不能再用力了,否则一定会弄伤她。

    成年。

    丽丽雪脸颊有几分火热,她喃喃:“那又怎么样,我早就成年了。”

    “只有你这个小笨蛋还没有。”

    “凯恩把你教坏了,你学会了骂人……”要不是另一只手需要抵着窗户,他一定要掐一把她的脸蛋,告诉她骂人是不对的。

    丽丽雪不惧,反而肆无忌惮地朝他挤眉弄眼。

    “因为你该骂……”

    “为什么,我最近没做什么错事。”泊澈有些委屈地说。

    她鼓起腮帮子,气呼呼说:“没为什么!”

    真够狠心的!把她一个人晾在一边,不闻不问!现在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嗅到她的不快,泊澈放低音量问:“丽丽雪,你怎么了?”

    “你就是个笨蛋!”丽丽雪咬牙切齿。

    他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我……”泊澈终于醒悟了些,“你在生我的气吗?”

    丽丽雪皱眉驳斥:“才没有!”

    “因为我最近没有去找你……”

    “对吗?”

    泊澈小心翼翼地问,他与她面对面,眼睛一直牵挂在她的脸上。

    气得发抖,丽丽雪觉得自己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他扯开了,她想抽走双手,可他纹丝未动。

    “好了,放开我,你不是忙得很吗?怎么现在还不走?”

    她在逃避他的问题。

    可她不善说谎,也不甘愿轻易把自己那副思念的模样露在他的眼前。

    “我不放。”

    泊澈拉了拉她,让她几乎要靠在他的身上。

    “泊澈,你不许这样!”

    她的挣扎总显得有那么点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