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很沉,这种沉重由手掌到心脏,让人有些力不从心。

    是在莎拉的帮助下才开门的,否则光靠她一个人不能在这种严寒天气推开这扇大门。

    门外有一辆马车,那马在雪地里踱着小步子,似乎是受不了地面极低的温度。

    丽丽雪看见琼鹿,他刚下车,还侧身对她。

    “爷爷……你去哪儿了?”丽丽雪顶着风雪小跑过去。

    靠得越来越近,丽丽雪发现他身上只穿着毛衣,而往常的棉大衣却不见踪影。

    “爷爷……”

    丽丽雪放低声音叫他。

    “先生,您去哪儿了?”莎拉也追了上来,“您的衣服呢?怎么回事这是……”

    琼鹿抬起眸子,可眼睛前面是红色的,他甩不开这样的颜色,他已经被这困扰了一路。

    他努力很久才认清眼前的丽丽雪和莎拉。

    “是你们。”

    声音比这天气还要叫人感到寒冷。

    “爷爷,你……”丽丽雪伸手过去想扶住他羸弱的身子,可手指刚触到他的手掌就愣住了。

    那儿有水……不是,不是水的触感。

    有些渗人,叫人害怕。

    丽丽雪抬起手掌,看见自己满手的血污,她眼前一黑,差点跌倒在地。

    “你受伤了?”丽丽雪连忙抓住琼鹿问。

    琼鹿摆摆手,皱眉问:“你怎么来了?”

    “你别管这个,先告诉我这血是怎么回事?受伤了吗?”丽丽雪很焦急。

    “不是……”琼鹿慢慢地摇了摇头。

    “小姐,我去给先生取一件大衣。”莎拉趁着这空隙插话。

    丽丽雪点头:“好,爷爷我来扶,您去吧。”

    “莎拉……你等等,不用去拿,我现在需要你帮忙……”琼鹿叫住他后又对车夫说,“抱歉,请您稍等。”

    车夫哀叹了一句:“没关系,您给了我足够的车费。”

    丽丽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爷爷走回去的,她丧失了所有感觉,直到琼家那扇沉重的大铁门被风吹回原位。

    他们没关门,无瑕去做这件事。

    爷爷和莎拉都没有空余的手。

    而她……

    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地面那一连串暗红的血滴上,它们一点一点地随即洒落,把雪花染成红色。

    似乎很漂亮?

    不……不是的,那一点也不好看。

    丽丽雪蹙紧秀眉,跨大步子想要去询问一句为什么。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把碧冉的尸体抬到屋内放好,莎拉才出声询问,他吓得不轻,声音还在打颤呢。

    疑问在他脑子里转,可他还不敢问。

    碧冉被琼鹿用大衣包裹得严严实实,为了防止让他们看见更血腥的画面。

    丽丽雪紧贴墙壁站着,如果不这样,她一定会站不稳。

    地上那个女孩她并不认识,但觉得很面熟。

    她应该在那儿见过的……

    是学校吗?她几乎每一天都只是待在学校。

    一切疑问亟待琼鹿解答。

    他上午去了哪儿?

    这女孩是谁?

    她为什么会死?

    是的。

    活人与死人,有很大的区别。

    就算丽丽雪没有触碰到她僵硬的身体,她也能用眼睛看到她的特殊。

    “她是碧冉,草本部的学生。”琼鹿看了看他们说。

    碧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丽丽雪从墙壁支起腰。

    她记得碧冉,昨天尤丹老师还在打听她的下落。

    可她现在……

    丽丽雪感到一阵难受与晕眩。

    “爷爷,发生了什么?”丽丽雪迫使自己走过去。

    这段路是个极大的考验,要先经过碧冉,才会到琼鹿的身边,丽丽雪揣着小心,步子迈得很小很轻。

    “莎拉,你先去找人来料理后事……不能让这孩子……”说到这里琼鹿就停住了,他顺着身后一张椅子坐下去,颓然用双手捂住脸,“快去吧……”

    他用手掌揉着脸,把所有无奈通过一声长长的叹气吐了出来。

    “是,我这就去。”莎拉回答完就飞快地离开了。

    “爷爷……”丽丽雪试着轻轻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答,丽丽雪不敢再出声,这种情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了许久,琼鹿才放下手,他用低沉的嗓音拉开话题:“我们遇上坏事了,丽丽雪……”

    丽丽雪急忙追问:“怎么了?什么坏事?”

    “堪伯蓝人出现了……”

    “堪伯蓝人?!在布尔森奈吗?”丽丽雪震惊地捂住张大的嘴巴。

    “是的,”琼鹿肯定地点头,“碧冉就是被他们抓走的……”

    “碧冉是被堪伯蓝人抓的?!爷爷,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学校的学生?他们哪里来这样的权力?”丽丽雪不明所以,在听到堪伯蓝人如此放肆后又气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