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澈努努眉:“我又不是小孩……”

    “我只是怕我一会儿做噩梦……所以……”

    才会叫他留下来。

    他实在受不了了,受不住神经在夜晚还要被一阵一阵的折磨。

    “啊……哦,”李奇张大嘴巴,他趴在床前,认真地说,“少主会做噩梦吗?”

    “会啊,当然会。”泊澈点头,梦到的不外乎是那条火红的河流。

    虽然提前知道会梦见,但他总是每一次都被吓得冷汗淋漓。

    “那我就在这里守着,我来保护少主您的安全。”李奇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你……”泊澈难以置信。

    他只是个14岁的小孩罢了。

    “怎么,”李奇噘嘴,“您可别小看我!我很厉害的!”

    “厉害你还被打得那么惨!”泊澈把他的丑事提了出来。

    李奇脸蛋微红,他叉起腰,神气凛然地说:“现在不一样了啊!现在我是少主您的随从啊,原来……原来我什么也不是!”

    “因为少主您保护我,所以以后我也会保护您的!”

    他说得激昂,弄得泊澈的心窝热热的。

    “丽丽雪?”

    “你在房间吗?”

    凯恩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什么回应。

    “出来吃饭了……”凯恩又叫了一声。

    睡着了吗?

    她下午送南卡叔叔他们去了车站,还帮忙招呼尤丹老师,一定累极了。

    回来她就去了房间,直到现在。

    也罢。

    让她好好休息一下也好。

    凯恩放了手,打算离开。

    他想要不就把晚饭留出一份,一会儿她要是醒来他再帮忙热一下,虽然这会有点不太新鲜。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这一刻,他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这太安静了,仿佛这屋子里在呼吸的人只有他。

    “丽丽雪!!”

    他猛地拍门,可里面还是什么声音也没有。

    接着,他扭动门把。

    糟糕!

    被反锁住了!

    凯恩急白了脸,他双手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在门前呼喊,希望里面的丽丽雪只是睡过头。

    他撞了好几下,可没办法弄开,最后他想起来备用钥匙,这才着急忙慌地把门打开。

    门与墙壁相撞,把沉默驱逐出去。

    “丽丽雪?”凯恩大声地叫。

    他不顾礼仪,闯进她的房间,床上很平整,没有一点被人睡过的痕迹。

    是在卫生间找到丽丽雪的。

    室内那缸红色的水,刺得凯恩眼盲,跑进去的时候他还差点摔在地板上。

    他看见在浴缸旁边有一把泛着白光的剪刀。

    她只有一点微弱的呼吸了。

    很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急救的红灯还未熄灭。

    紧急手术正在进行,由厄斯特兰主刀。

    护士进进出出,虽然被口罩蒙了面,但凯恩能感觉到她们脸上的凝重。

    他站不稳了,只能把身子靠在墙壁上。

    慢慢……慢慢地,他滑落在地,像失去骨架支撑的腐肉。

    “丽丽雪……你给我活过来!活过来……”

    “我求你了……”

    他无力地囔着,眼睛没了落点,前面是一片模糊。

    厄斯特兰长呼一口气,他拍拍愣神的凯恩,庆幸地说:“幸好你发现得早,要再晚一些恐怕就……”

    他们谁能想得到在琼鹿和莎拉葬礼上安安静静甚至看起来很正常的丽丽雪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用剪刀割开皮肤,这是个痛苦不堪的过程,因为只割一下到达不了目的地,要在这样的基础上继续……继续……

    “好了,你去看看吧。”

    厄斯特兰丢开想象,他根本无法想象这种丧失意识的感觉。

    “谢谢您。”凯恩本能地回应他。

    “凯恩,”厄斯特兰叫住他,“你也注意一些。”

    “我会的。”凯恩点点头。

    厄斯特兰把手插回衣兜,他忧心地望着凯恩离去的背影,这孩子没了意气风发,现在仅存在身上的只有一丝强打的精神了。

    希望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意外了。

    琼家,再也禁不住任何冲击了,哪怕只有一丁点……

    凯恩进去的时候丽丽雪还没醒,她脸色苍白得很,比窗外的白雪还要白上好几倍。

    已经没生命危险了,但凯恩还是觉得她看起来像是一具行尸走肉。

    用手指探索了一下鼻息,还是微弱,但已经有了规律。

    他搬来椅子坐在床边,他下定主意,从现在开始他就对她寸步不离。

    不眠不休,一动不动。

    查房的护士劝他去休息一会儿,但被婉言谢绝。

    他不会走!

    以后他哪里都不会去!

    是被强拉着回来,丽丽雪不想睁开眼睛,她在此以前,是希望自己再也不要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