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再说。

    束千千话还没讲完,只听空气里传来一声异响,他眨了下眼睛,急忙对丽丽雪说:“快闭眼!”

    话音一落,一注红血喷洒,像一颗颗红色珍珠。

    但他的提醒太晚了,丽丽雪睁大眼睛,愣在原地,整个人像僵化了一样。

    “砰砰砰……”

    这是落地的声音。

    头颅落地。

    丽丽雪的呼吸被扼住,她身形晃动,一下歪倒在墙壁上,她努力用手掌撑着,只期盼自己不要摔在地上。

    束千千皱了下眉,他伸手过去把她扶着,问道:“你还好吗?都让你……别看了……”

    “你……”丽丽雪挤出一个字,声音颤得不行,“不怕?”

    那只是一秒钟的事情,如果要形容的话,只有一句话,那就是那个义愤填膺的中年男人被一刀砍掉了头,他倒在地上,鲜血洒得到处都是。

    但丽丽雪很难把这件事在心里从头到尾捋一遍,她没办法说出一个关于这件事的字。

    “我……”束千千感觉到她在发抖,“你一定是个大小姐吧?所以没见过。”

    “我没见过……”丽丽雪只能这么回答他,但她不是大小姐,也许曾经算吧。

    “真是吵死了!”高个子从身上抽出一张帕子一边擦刀一边说,“还有谁有意见吗?”

    这些往日都伏案工作的人脸色都吓白了,他们一瞬间变得连话也说不了。

    高个子把帕子丢给不远处一个士兵,然后把刀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梵纳大人,”这时从大门外跑进来一个士兵,他站稳在梵纳面前,小声地说,“大人,阿冷大人来了……”

    “我知道了。”梵纳淡定地点头。

    “但我听说……跟阿冷大人随行的,还有一位大人……”

    梵纳努眉,没好气地问:“是谁啊?”

    两辆车在平坦的大道上相遇,泊澈朝对方打量过去,而对方也注意到他。

    车被叫停,两个人都下车去寒暄。

    “少主,您好!”跟泊澈打招呼的是阿冷,也是本次古文物翻译计划的主要负责人。

    泊澈上下扫了他一眼,点头道:“嗯。”

    “您怎么有空来这儿啊?”阿冷四周看了看,这儿可是荒郊野岭。

    “怎么?看你这意思,我不能过来?”泊澈挑眉。

    “哪能啊,”阿冷露出个歉意的笑,“我只是在想这种小事怎么劳烦到少主您了。”

    古文物翻译计划是由贝克议员牵头的,却不知为何把韦利家的少主牵扯进来了。

    “这是我的工作。”泊澈不紧不慢地说。

    阿冷眨了眨眼睛,没说话。

    工作。

    他的工作跟这儿有关系吗?

    “难道你的上司没告诉你,计划书是我签字通过的吗?”

    临走时,泊澈留给他这样的一句话。

    他通过的?

    阿冷浑身一怔,他往前看了看,泊澈的车早已经离开。

    “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了!”梵纳指着那具尸体大喝。

    士兵急忙点头:“是!”

    丽丽雪跟众人没入楼房,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小心缓慢的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她跟束千千按前后顺序进入走廊尽头的两间小屋,那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洗漱间小得可怜,一个人站在里面都觉得捉襟见肘。

    丽丽雪把背包丢在木床上,然后一屁股坐下,她的脑袋还在循环播放刚刚的场面。

    那太清晰了……

    清晰得到现在她还能记得每一个细节。

    她的脸色仍在苍白,手掌狠狠抓着床沿,尽管那上面残余的一些倒刺快要割伤她的皮肤。

    “丽丽雪……”

    门外响起了束千千的声音。

    “啊?”丽丽雪回神。

    “快走吧,要是去迟了……”束千千只说到这里就没继续说下去了。

    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丽丽雪马上站起来,她揉了揉僵硬的手,惊慌地回答:“马上!”

    束千千看看她,安慰说:“你别想那么多了……先把眼前对付过去吧。”

    “嗯,我会的……”丽丽雪点头。

    说完,她又捏紧双手。

    好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这些士兵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刚出去梵纳还不耐烦地咒骂了好几句,然后飞快地叫他们排好队,把头垂下,安静等待大人的到来。

    丽丽雪和束千千排在末尾,两个人乖乖地把头埋好,甚至两只手还规矩地摆在小腹前面。

    “少主,”梵纳看见来人,急忙跑到他跟前去鞠躬,“您好!”

    “阿冷大人,您好!”

    在看到姗姗来迟的阿冷,梵纳也不忘跟他问好。

    “少主,请!”

    阿冷朝前伸出一只手示意他先走。

    “梵纳,就这些而已吗?”阿冷看了一圈,语气有些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