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他是侥幸活了下来……

    但幸好,他活了下来。

    她没喝过酒,也对这种东西敬而远之。

    因为,她对酒精过敏。

    冷冷的汁液从咽喉滑下,这股味道呛得丽丽雪整个胸口都快碎掉了。

    泊澈的眼睛突然猛地一怔,他停下了喝酒的动作,目不转睛盯向丽丽雪左耳上一只金灿灿的耳环。

    耳环。

    那是耳环。

    他眨了好几下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起初他以为自己喝醉了,眼前出现的是幻觉。

    一股愤怒从不知名的地方喷涌而出,像一场不经提前征兆的火山爆发。

    “砰!”

    一声巨响。

    这是酒杯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的声音。

    泊澈把手从酒杯抽离,他专心望着她,神经仿佛被那颗摇摇晃晃的耳环给勾住一样。

    她预备要嫁人了?

    这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在他的脑袋里被点燃。

    丽丽雪还在压制口腔里的苦涩,在听见这声不快后,她马上撑起来。

    她以歪歪斜斜的姿态站在他身前,他好像又高了一点,她不确定,不过也说不定是她在他面前永远都抬不起头。

    “我……可以回去吗?”

    身体开始有了一些不舒服,丽丽雪怕再耽误一会儿她就直接晕在这里。

    “走?”

    “我没说话以前,谁允许你擅自做决定?”

    “你还没跟我说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呢?”

    他用听似随意的语气问道,接着,他一把抓住丽丽雪的右手,防止她借口离开。

    手心的温度让丽丽雪打起精神,她仰头看他,没机会开口说话,因为他另一只手抬起来,好像要抚摸她的耳朵。

    “哦?你要结婚了?”泊澈嬉笑着,手指把玩那颗精致的耳环。

    “是。”丽丽雪老实地点头。

    说真的,要是他不提这件事,她都已经忘了。

    泊澈点了点头,他把注意力转到她另一只耳朵,挑眉问:“刚订婚?”

    “嗯。”

    “看样子你要是没来玛丽城,该结婚了。”

    泊澈把她松开,动作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对。”

    她冷淡地回答。

    关于这件事,丽丽雪实在不能摆出开心的表情。

    “那你呢,”丽丽雪试探性地看了他一眼,“泊澈……你好像过得还不错……”

    她把你过得怎么样换成你还不错。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泊澈反问她,他又捡起那个酒杯,“我很开心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但是……”

    他抿下一口浓烈的酒,舌尖竟然品出一分苦辣,忍住神经的颤动,他继续说:“现在你直呼我的名字恐怕不太好,琼丽丽雪小姐。”

    “抱歉……”丽丽雪把五指都握紧,“但我不知如何称呼你,请见谅。”

    杯中空空如也,泊澈想取来酒瓶给它填满,可手指动不了,或者说他现在做不了任何大幅度的动作。

    “韦利泊澈,”他放下酒杯,淡淡地说,“我现在叫韦利泊澈,琼丽丽雪小姐。”

    极易察觉的厌恶在空气里弥漫,但是丽丽雪不能躲闪,她只能迎面接下他给予的讨厌。

    “好,我记下了,韦利先生。”丽丽雪装作平静说。

    “韦利泊澈先生,我可以走了吗?”

    虽然是一句询问,但话音一落丽丽雪就离开了。

    她走得很快,好像是想要在第一时间远离这儿……不,是远离他吧?

    泊澈用手撑在桌边,他想要是不这么做的话,他或许会倒在地上。

    她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两年前的事情对她而言已经过去了,是吗?

    真是洒脱!

    可这并不奇怪,如果她对自己有一点点的留恋……就是一点点,像米粒大小那样的留恋,她就不可能把他推向悬崖。

    泊澈站不住了,他颓然坐倒,扯下了好几个杯子。

    听见声音的李奇急忙跑进来,他看到泊澈坐在地上,看不见正脸。

    “少主,您怎么了?”

    “出去!”

    泊澈背对着他,声音冷得让李奇汗毛直立。

    “是……”李奇止步,然后很快退出去。

    她要结婚了?

    黄金……

    如此昂贵的金属想来不会是一个平常人吧?

    那对方对她可谓是用情深厚了……

    黄金。

    呵……

    他发出一声冷笑,可每一个音调都饱含黯然。

    第89章 它属于垃圾

    丽丽雪在回到那栋黑色楼房的院子时才隐隐后悔,明明刚才是一个给凯恩送信的机会。

    可她却白白放过了……

    她望了望前方,但那个时候谁想得了那么多。

    泊澈还活着,他还活着……

    这消息让她欣喜若狂,在看见他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时,她什么也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