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和孩子……

    事情过了很久,但丽丽雪总会不经意想到那位母亲不甘的神色和孩子乖巧的面孔。

    为什么连女人和小孩也不放过?堪伯蓝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丽丽雪撇掉胡思乱想,继续整理手里的资料,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被退稿重写。

    揣着这么忐忑不安的心思,丽丽雪和束千千准备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新的事情,如果没休息好会大大影响进度的。

    只是这刚出去他们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负责在门口站岗的士兵不见了,甚至是附近的士兵也少了很多。

    “怎么了……”丽丽雪不禁感到奇怪。

    束千千做出个疑惑的表情,不明所以,正巧这时碰上往这边走来同是负责翻译的一个男人。

    束千千将他拦下,问道:“这些人呢?”

    那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满面通红地说:“喝酒……喝酒……”

    “全都去了?”丽丽雪追问。

    “嗯!”男人点点头。

    “好了,我要回去了……”

    男人推开束千千,歪歪斜斜地走开了。

    “束千千,走了……”

    丽丽雪叫嚷着。

    “啊……好……”束千千迟钝地答道。

    回到小木屋,点亮微弱的灯火,丽丽雪看见桌面又出现一些被退回的文稿。

    心底有些不快,但更多是期待。

    其实她不想承认,堪伯蓝人对于对手的研究真是透彻得可怕,这位给她做批注的……嗯……姑且叫做先生吧。

    他的文字一针见血,总可以用最短的字眼指出她的差错之处。

    丽丽雪来不及去做些洗漱的工作,她先挤进书桌,想第一时间看看自己又有了什么问题。

    写在她翻译旁边的红色字迹措辞优美,足以见得他在中心国历史文化上有足够的造诣。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跟这位先生就历史方面交流交流。

    从堪伯蓝人的角度去看中心国的过往一定会有不同的收获,以前的老师就有讲过,多角度地剖析才能使文化呈现360度的完美。

    灯火扑地跃动了一下,丽丽雪惊醒,她拿起放在桌面右上角的表,双目惊诧。

    1点30分,时间很晚了。

    她匆匆忙忙放下手里的笔,然后挤出来,在门背后取下一身稍微有些厚度的衣服。

    今天她要做的事情不少,修改翻译是一件,洗衣服也是一件,这是早就计划好的,只是她太懒,直到今天才舍得换掉身上这套脏兮兮的衣服。

    头顶的月亮朝西边滑走,丽丽雪抹了把额头上汗水,她拎着两件湿漉漉的衣服从河边回来,她打算晾完它们再去修改半小时的翻译就睡觉。

    可以挂在门口,如果夜晚的风够大,明天它们就会干的。

    距离小木屋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丽丽雪又听见一阵士兵的高喝,硬质的盔甲在碰撞,她好像还感觉到武器劈裂空气的冷厉。

    她立马停住,并且马上联想到一个月前的事情。

    不加任何思考,她得出他们又要杀人的猜想。

    这回又是谁呢?

    难道他们还没将这附近的无辜村民清除干净?丽丽雪咬咬牙,她自身难保,人微言轻,只能在心底对这些行为进行深深地谴责。

    她加紧步伐,想尽快走掉,以免让自己又陷进……

    “嘶——”

    一声轻叫听得清清楚楚,丽丽雪抱紧衣服,她四下张望,看了半晌,只看见银沙一般的月色。

    但她确定那声倒抽凉气是真实存在的,她肯定没听错。

    丽丽雪头皮发麻,她警惕大作,朗声说:“是……”谁!

    话未说完,她忽然被人捂住嘴巴并且拉到阴影处,身后的气息凛人,胸膛平坦坚硬,是个男人。

    “唔!!”

    丽丽雪在他手下不断挣扎,她害怕得忘记了,要是他不耐烦直接一刀从身后捅来,她就会没命。

    “嘘!”

    男人附着在她耳边轻轻道。

    有些熟悉,这音调很熟,但丽丽雪一时间想不到是谁。

    “放……”丽丽雪惶恐得大叫,只要他的手指稍微松懈,她就会抓住这个机会呼唤。

    “拜托,小声点……”男人祈求。

    声音暴露的信息多了点,丽丽雪努力抬起眼睛,她看不见全貌,但看见一条雕琢精美的下颌线。

    “束……?”丽丽雪抬起一只手拍了拍他捂住她嘴巴的手,“唔!你……”

    听见她遗漏的声音,束千千便加大了手中的力气。

    丽丽雪皱皱眉,她用食指在他的手背潦草地写下:

    束千千。

    这三个字让身后的男人猛地一怔,他垂首下来,与丽丽雪的充满疑问的双眼对上。

    月光下,他的轮廓比以往都要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