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知趣的窗户正对着泊澈的房间,她不知道这样的布局从设计的角度来说合不合理,但就她个人而言——

    非常不合理。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起码,她的心底对此畏惧的同时还存有一份欣喜,这是她距离他最近的时候。

    两年。

    他离开她两年了。

    那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她不敢回头去想一想,因为现在一想,她就觉得那是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熬得过没有他的时间?

    抬眸,视线停在他房间的方向,但她只能看见窗帘,可她也知道那儿有他。

    这是件无比幸福的事情,现在他就在她的附近,最短的距离应该不超过五米。

    五米……

    丽丽雪没什么睡意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床边的书桌摆放着睡前整理好的翻译文稿。

    她抬手过去撑起身子,让自己趴在书桌上。

    纯色的窗帘近在咫尺。

    手指不受控制地伸过去,她拨开一条细小的缝隙,皎洁的月光挤进来,在暗黑的桌面投下一道笔直的光线。

    眼睛像向往外界的小孩子朝外面看过去。

    “唔!”

    丽丽雪的后背惊起一阵冷汗,她颤着把手缩回,然后倒在书桌上粗粗地喘息。

    她的本意是想要窥视一下对面的窗户是否还有光芒,但是……

    她的余光看见了……

    看见了那双寒光凛冽的翡翠。

    他好像是靠在窗边,窗帘拉得大大的,明亮的玻璃上波光粼粼,月亮把他侧脸的锋利勾勒得清冷,嘴边有个红点,一闪一闪的。

    那种在黑夜里忽明忽暗的光,只能是烟。

    他在抽烟。

    那么他有看见自己吗?

    应该没有吧?

    她只是拉了一条……她无比确定那只是一条小于两厘米的缝缝,他一定没有注意到的!

    几点了?

    为什么他还没睡?

    他还学会了抽烟……

    问题不由自主在丽丽雪脑袋上盘旋,她好想问一问这两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烟,熄灭了很久。

    炽热总会消退的,就算是太阳,它也有烧尽的一天。

    泊澈后知后觉,等他发现的时候,烟尾早就一团黑了,他抬手取下烟头,视线也从那面白色的窗帘收回。

    他总睡不着,以前是做噩梦,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在噩梦里。

    忘了吗?

    他曾经一遍又一遍背诵得撕心裂肺的誓言。

    要让那个哄骗他的女人和家族付出惨重的代价,他韦利泊澈要为自己报仇,也要为在那场屠/杀中丧生的所有人讨一个公道。

    狄图拉斯已经死了。

    但还不够。

    狄图拉斯只是这场杀戮的其中一环。

    而琼家……

    真无力。

    泊澈觉得脑袋混沌得不行。

    转身背对窗户,他把指尖的烟头随手丢在地上,嘴角抽起一个苦涩的笑容。

    现在光是想到开头让人没力气了。

    他发现自己更在意的,是那个牙印。

    一圈牙印。

    阿里德说的,要是他们再去得晚一些,可能还会……

    啊!

    他抬手撑住额头,五官皱得紧紧的,努力想让思绪暂停于此。

    受不了!

    他真是受不了!

    骗子!

    泊澈低声地嘶吼。

    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她根本不喜欢他!或许从前就没有!她一直在骗人!

    她骗走了他的……

    忠诚。

    他像个傻子一样把忠诚给了她。

    没错,他曾兴致勃勃地说过要好好报复她的,他要她付出愚弄的代价。

    但是……

    他艰难地靠在窗户上,脑袋沉重地垂下。

    但,他承认,在此刻,在这夜深无人知的时候,他羞愧地承认——

    他从没讲过要放下琼丽丽雪这种话。

    没有,一次也没有。

    第100章 他死掉了

    “她人呢?”

    清晨的餐桌恢复了两人制,可泊澈却深感不习惯,明明她只是在身边坐了几天而已。

    “喏……”李奇把牛奶杯放在他面前,然后用下巴指指那间客房说,“那位小姐在里面解决这个问题,您心情好一点了吗?”

    “你叫她进去的?你多了什么嘴?”泊澈瞪着他质问。

    目光幽深,让李奇感觉有点头皮发麻。

    “她……”李奇打了个哆嗦,老实巴交地说,“她自己进去的……”

    泊澈喝下一口牛奶,含糊地说:“哦。”

    “随她吧,只是别叫她乱走,更不准出去。”

    “是,我知道了。”李奇连忙点头。

    那这……她到底是算嫌疑人还是客人啊?

    李奇悄悄地打量泊澈,想从他脸上窥探一下答案,可是什么也没有,他们少主的脸板正的,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刚吃完早饭泊澈就走了,本来李奇也该去的,可是泊澈交代他要贴身看管丽丽雪,所以他只能待在这儿,顺手把厨师的活儿也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