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为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她的脸蛋就在眼前,很近……

    近得可以让人看见皮肤下的毛细血管。

    心脏被吸引住,它拼了命地跳,不余遗力地想要去靠近她。

    丽丽雪的肩膀忽地落下一份沉重,她呆了很久才反应到那是他的脑袋,他靠了过来,把上半身依附在她的身上。

    她瞪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她的惊讶明显早了,因为这时腰已被他的双臂缠绕,尽管受了伤,可他的手臂还是有力。

    他彻底靠了进来,上半身如数窝进丽丽雪的怀里。

    丽丽雪举着的双手应该放在哪儿?

    无处可置。

    颈边有一股循环的温热,那是泊澈的呼吸。

    脸颊早已经红破了皮,这是生理性反应,她当然知道现在不是腼腆害羞的时候。

    “好一些了吗?”

    丽丽雪问他,目光下垂,恰好看见他后背被粗糙的树干印出杂乱的痕迹。

    深深浅浅的,有些印记甚至破了皮,正在往外渗出红血呢。

    她想抚一抚,但够不到,心口一阵酸涩,眉宇也皱得紧巴巴的。

    “嗯。”泊澈埋在她的肩窝轻哼了一声。

    音调使得她的皮肤战栗,她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致使脸颊与他触碰。

    “那……”丽丽雪呆了呆,继续说,“那我接着了?”

    “嗯。”

    泊澈变得耐心至极,尽管是一个点头就能回答的问题,他还是甘愿费力张开嘴巴说。

    又是一股酥麻。

    丽丽雪懊悔,她觉得不该在这时询问他什么。

    药上得很顺利,至少比起初要好得多,他的颤抖依旧,每颤动一下,丽丽雪就感到自己被他捆紧一分。

    她的呼吸受到阻拦,可是……她不想叫他松开。

    一点也不想。

    更甚于……她期盼时间可以停在这里,永远也不要往前。

    这想法真够可怕。

    如果时间永恒停留,那么泊澈就会永恒痛苦。

    你实在自私。

    她暗暗腹诽了自己一句,转而加紧手里的动作。

    绷带恰好在这里用光,丽丽雪将它系好,确定它不会被挣脱后才舍得把手放下。

    一番折腾,她的双手也已是红血淋漓。

    泊澈还靠在她肩上,她好像习惯他的气息了,现在不会再因为他的呼吸而感到难为情。

    她把目光转到他的脸颊上去,他闭着眼睛,表情看来很安宁。

    画面实在吸人,她想就这么看着他,但……不可以。

    “泊澈……”

    丽丽雪抬手碰了碰他的脸颊。

    “嗯?”泊澈抬起眼皮,视线里全都是他最喜欢的线条。

    柔美,漂亮。

    他倒是想去摸一摸,可是手压根抬不起来。

    算了……

    看着也不错。

    “已经包好了,”丽丽雪说,“对了,有觉得太紧或太松吗?如果有的话,我帮你再弄一下。”

    “蛮好的。”泊澈回答她。

    “那就好,那个,能动吗?我扶你去那边吧,这儿离火太远了。”丽丽雪提议道。

    “我试试。”

    泊澈一边说一边松开她,手掌离开了温暖的源头,叫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么一抖,不免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痛苦撕去他脸上的平静,也带来身旁女人的焦虑问询。

    “怎么了?”丽丽雪问他。

    泊澈看看她,她刚撑起来,身子还一晃一晃的。

    “没什么。”

    他说完也跟着站起来。

    “我扶你过去。”丽丽雪把手伸过来,示意他把手搭过来。

    “你扶我?”泊澈打量她,“算了吧。”

    那件混着汗液的血衣被丽丽雪拿去溪边简陋地清洗了一遍,没有任何洗涤用品,仅凭水流只能冲掉一部分血迹。

    但这足以,他需要干爽一点的衣服。

    其实泊澈不建议她再去一趟溪边,那路上湿润,蓄有不少青苔,她就一只脚,难保不会摔跤。

    余光瞥见一抹身影,他抬头过去,看见丽丽雪抱着他的衬衫走来。

    “你摔了。”泊澈拨弄了几下火说道。

    丽丽雪用手挡住身上的狼狈,她的确摔了一下,就在溪边,所幸摔的不是她受伤的那一侧,所以没什么大碍。

    “只是滑到一点。”

    丽丽雪稍微鼓起腮帮子说。

    她无比庆幸那时只有她一个人,就算是摔得四脚朝天,也没有人看见。

    “是么?”

    男人冷哼一声。

    “是。”

    丽丽雪嘴硬地点头。

    衣服被架在火堆边,泊澈在她去洗衣服的时候又丢了几块大木头进去,火势很猛烈,想来不需要多久就能把它烘干。

    月亮的位置换了又换,表明现在时间很晚。

    平静使得倦意频生。

    丽丽雪把身上属于泊澈的外套脱下来,他们拥有一堆温暖的火,现在这衣服更适合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