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儒说到这里的时候,显得无比骄傲,同时也无比自信。

    而这一点,许清宵也不得不承认。

    圣人的影响有多夸张?

    自己言语,根本不是辱圣,也不是对圣人不尊重,说到底是不想走朱圣一脉,而是选择自己开创属于自己的学派,这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至少在朱圣没有成圣之前,有很多人都开创过自己的学派,而朱圣学派也是从当时一路杀出来的。

    可自从朱圣成为第五代圣人之后,所有学派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一种狂热,天下文人的一种狂热。

    朱圣的人格魅力,许清宵不可否认,甚至换句话来说,如果自己在那个时代,哪怕带着无数诗词,估计也不敢与圣人争辉。

    这就是圣人的魅力。

    自然而然,陈正儒这番话,许清宵相信,也认同。

    可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这次太平诗会,问题就大了啊。

    还不等许清宵继续询问,陈正儒则又开口,将今日太平诗会来龙去脉说给许清宵听。

    包括孙静安如何训斥大魏文人,又是如何偏袒十国大才之事,说的清清楚楚,没有一点偏袒自家大儒,也没有一点摸黑。

    只是将所有的事情,原原本本说出。

    待陈正儒说完之后,许清宵的眉头是越皱越紧。

    “不对!”

    “这完全不对。”

    “孙静安,是文宫大儒,他尊奉朱圣,明意圣道,立言维圣,著书传圣,性格有些冷漠。”

    “对于大魏儒生或许会有一些冷傲,这很正常,可在这种情势之下,他不应该这般做,也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

    “激怒文宫儒生,到头来并没有任何好处,虽维护的是大魏颜面,但有些过了。”

    许清宵皱着眉头,再听完陈正儒这番话后,他实实在在有些不能理解了。

    知道孙静安傲,而且固执死板,但身为大儒,年龄也摆在这里,不可能如此愚蠢,各种袒护十国大才,而训斥大魏文人。

    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完全不符合一位大儒所作所为,哪怕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啊。

    许清宵自言自语,他在分析。

    而陈正儒没有说话,待许清宵百思不得其解之时。

    陈正儒的声音响起了。

    “有人企图剥离文宫。”

    陈正儒的声音很平静。

    但这平静之言,在许清宵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下意识他是否决的,可结合陈正儒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可许清宵还是忍不住出声。

    “剥离文宫?”

    他咽了口唾沫,他眼神之中充满着不可置信。

    大魏文宫,诞于五百年前,朱圣之时。

    大魏京都为何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文宫先显,最终迁都此地,这就是圣人的威望。

    自此,从那一天后,大魏文人皆称圣人门徒,走到异国他乡,都昂首挺胸。

    而如今过了五百年了,文圣已经逝去,可文宫却一直留在此地,后世人不断用才气蕴养文宫。

    可以说,大魏上上下下的百姓和文人,最大的骄傲,不在于军事能力,也不在于富裕能力,而是大魏出了一位圣人。

    古今往来多少鼎盛王朝?有几个王朝出过圣人?

    这是精神上的绝对骄傲,是每一个大魏百姓骄傲的东西。

    可现在陈正儒告知,有人想要剥离文宫,相当于夺走这个儒道正统,这怎么可能?

    “陈儒,这不可能。”

    “朱圣在京都悟道成圣,如何剥离?”

    许清宵已经不用大人称呼了,而是用陈儒,代表着用儒生的身份交谈此事。

    “可朱圣游历诸国,传过圣人之道。”

    “圣人之争,其实一直都有,只是大魏自朱圣之后,也出过无数有才之人,压制天下文人。”

    “例如太平诗会,否则,若是大魏文宫一旦式微,便会有人争抢正统之说。”

    “这一次,老夫感觉,有人在幕后推动。”

    陈正儒平静回答。

    让许清宵有些哑口无言了。